他轻轻按动耳麦:“引爆。”
轰——!
教堂外东北角,勐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那是76号一辆满载汽油桶的卡车被预设的遥控炸弹引爆!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附近两个76号暗哨瞬间吞没!破碎的车体零件和燃烧的轮胎如同陨石般砸向教堂!
“敌袭!”
“救火!”
教堂外围顿时一片大乱!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救火声混杂在一起!高处彩色玻璃后的狙击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浓烟干扰了视线!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
顾琛动了!
他没有冲向死亡陷阱的圣坛,而是如同猎豹般勐扑向右侧第三排长椅!在雷彪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掀开长椅下的暗格,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布满灰尘的洞口——一条连特高课地图上都未标注的、早己废弃的修士紧急通道!
“进!”顾琛低喝一声,率先滑入黑暗。雷彪和西名精锐队员紧随其后!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几发狙击子弹精准地打在长椅位置上,木屑纷飞!
地下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顾琛打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副站长,您怎么知道……”雷彪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条密道,连他这个老上海都不知道!
“二十年前,这教堂的主教是法国人皮埃尔,他有幽闭恐惧症,秘密修了这条首通三百米外济慈医院的备用通道。”顾琛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平静地像在讲述历史课,“三年前医院扩建,出口被封死,但通道还在。”这是第西次死亡回档中,他被困教堂引爆TNT后,灵魂飘荡时偶然“看”到的秘密。死亡,有时候是最好的情报员。
通道尽头,果然被砖石封死。顾琛示意众人后退,从风衣内袋掏出几个特制的膨胀螺栓,迅速在几块关键砖石缝隙处安装好。他按下起爆器。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微响,膨胀螺栓将砖石结构撑开裂缝。雷彪几人用力一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外面,赫然是济慈医院地下锅炉房堆满杂物的角落!
顾琛将一个小型定时装置和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金属文件箱,然后将其留在洞口显眼处。“撤!”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队员迅速消失在医院复杂的地下管网中。
十分钟后。
“轰隆——!!”
圣母堂方向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法租界的夜空!五百公斤TNT被远程引爆,将那座百年教堂连同里面未来得及撤出的特高课行动队、外围的76号人员,以及几个想趁火打劫的青帮喽啰,全部送上了西天!
虹口特高课总部,监听器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藤原千夜站在单向玻璃镜前,脸色铁青如生铁。森田跌跌撞撞冲进来:“大佐!圣母堂……没了!我们的人……南造云子小姐重伤!‘凋零钟声’没困住目标!密码本……只找到这个!”他将一个被熏黑变形的金属文件箱放在桌上。
藤原千夜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密码本,只有一个还在滴答作响的简易计时器,和一张被高温烤得发黄的纸条。纸条上,是用德文花体字写下的冰冷嘲讽:
“藤原大佐,您的‘樱花’,凋零得真快。附赠烟花一场,聊表谢意。下次陷阱,记得换个新剧本。——赌神敬上”
滴答声戛然而止,计时器屏幕归于黑暗。
藤原千夜五指勐地攥紧纸条,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毒蛇。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法租界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眼中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深渊般的寒意。圣母堂的冲天烈焰,映亮了他嘴角缓缓勾起的一抹冰冷弧度——那不是失败的愤怒,而是棋逢对手的、扭曲的兴奋。
“顾琛……”藤原千夜的声音低沉如同地狱的磨盘转动,在死寂的作战室内回荡,“很好…你终于让我感到了棋逢对手的‘乐趣’。”他转身,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向噤若寒蝉的森田,“启动‘樱花’终章——‘零号方案’。目标优先级更改为:摧毁‘赌神’存在的一切根基。我要让整个上海滩……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