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刺耳炸响。听筒里传来杜明山气急败坏的声音:“小日本海军陆战队把码头封了!棉纱...”
“棉纱里藏着芥子气原料。”顾琛盯着地图上被火光照亮的自来水厂位置,“藤原的目标根本不是车队,他要污染全上海的水源。”
怀表指针逼近凌晨三点。顾琛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冲出门,在电梯下行的失重感中闭目回忆——自来水厂平面图、特高课值班表、通风管道布局...无数碎片在死亡记忆里重组。电梯门开时,他眼中只剩决绝的寒光。
这一次,他选择走进地狱的中心。
闸北自来水厂滤水池的地下通道弥漫着浓烈的氯气与铁锈味。顾琛的皮靴踩过积水,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见前方铁门上崭新的日文警示牌:“高圧危険”。
“就是这里。”他撬开电控箱,剪断第三根蓝色电线。气压阀的嘶鸣声中,铁门缓缓升起。巨大的过滤池呈现眼前,池顶钢架上吊着六个密封金属罐,罐体上鲜红的菊花纹章在应急灯下泛着血光。
“芥子气中枢注入装置。”顾琛攀上钢架,匕首撬开控制面板,“藤原千夜,你果然把赌注押在这——”
“砰!”
子弹擦着他耳廓打在钢梁上!高处平台亮起探照灯,藤原千夜的身影在强光中如刀裁出:“顾先生对机械的兴趣,总让我想起东京帝大的化学教授。”他缓步走下铁梯,身后二十名特工枪口林立。
顾琛背靠金属罐摊手:“大佐亲自当导游?可惜这趟旅程的终点是地狱。”
“地狱属于叛国者。”藤原的军刀缓缓出鞘,“比如你策反的行动队长,三小时前己切腹谢罪——现在,该你了。”
钢架在密集扫射中火星西溅!顾琛翻身滚进滤水池,子弹追着他打碎池壁瓷砖。藤原的冷笑从上方传来:“池底铺了压力感应雷,你动一步就会——”
爆炸声淹没了他的话音。但不是池底——是厂区东侧的氯气罐轰然炸裂!绿色毒雾如巨兽般吞噬夜空,瞬间吞没高处平台。特工们惨叫着从钢架跌落,藤原被气浪冲得撞上护栏。
浓雾中,顾琛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金属罐顶部。他扯断最后两根导线,芥子气罐的泄压阀发出绝望的尖啸。藤原咳着血抬头,看见那人站在毒雾与火光交织的炼狱中央,风衣下摆在热浪中猎猎狂舞。
“游戏规则改了,大佐。”顾琛的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这一局,赌命。”
他纵身跃入漆黑的水道。藤原的子弹追射而下,却只打碎了翻滚的浊浪。远处传来法租界巡捕车的警笛,探照灯光柱如利剑刺破毒雾。藤原千夜一拳砸在锈蚀的钢架上,血顺着拳缝滴进脚下的黄浦江支流。
水道深处,顾琛在污水中奋力前游。怀表表盘在黑暗中幽幽泛光——03:58。再有两分钟,死亡回档将重置这个染血的夜晚。
他握紧从藤原副官身上摸到的钥匙,齿痕深深硌进掌心。钥匙柄上,一朵微雕樱花正含着血珠绽放。
(伏笔说明:藤原副官钥匙链上的樱花徽记,与后续揭露的日本皇室秘密计划“樱机关”首接关联。顾琛在回档后凭此钥匙潜入特高课绝密档案室,发现比毒气计划更危险的细菌战方案,将剧情推向更残酷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