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指针指向14：40。顾琛咳着血笑起来：“你注射‘樱花露’前…是不是忘了查批次号？”藤原瞳孔骤缩！“横滨制药上周的质检报告，”顾琛盯着他袖口的药渍，“第三批次溶剂混入了神经毒素——恭喜大佐，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是第二次死亡换来的情报——藤原每次注射吐真剂后，右手小指会不自觉地抽搐！此刻藤原的右手正死死攥着军刀，小指却像濒死的虫般剧烈痉挛。恐慌第一次爬上这位特高课课长的脸庞。

“解毒剂在霞飞路17号保险柜。”顾琛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钥匙在…你副官的情妇手里。”他精准报出地址和情妇姓名。藤原脸色煞白，猛地揪住顾琛衣领：“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琛迎着他扭曲的面容微笑，“你每周末去虹口神社喂的流浪猫，叫‘雪丸’对吧？”

藤原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这个连贴身副官都不知道的秘密，此刻成了击溃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颗子弹。他狂吼着拔出军刀劈向顾琛，却在刀锋触及脖颈前突然僵住——怀表显示14：59，而茶室座钟的指针己悄然重合！

午后的法租界响起沉闷钟声。藤原的刀僵在半空，冷汗从额角滑落。顾琛被皮带捆在红木椅上，吐真剂的余威仍在血管里灼烧，但他眼底的混沌己凝结成冰。

“大佐！”副官仓皇撞开门，“儿童福利院出事了！法国人突然封锁街道，说是查获了走私药品！”藤原的刀哐当坠地——这正是他预留的毒气攻击时间点！

顾琛低笑出声：“我让《申报》主编匿名举报福利院地下室藏有盘尼西林。法国巡捕为了抢功，提前两小时突击检查……”他欣赏着藤原惨白的脸，“现在整条街都是巡捕，您的毒气阀门敢开吗？”

藤原猛地掐住顾琛脖颈：“你利用我设的局？！”

“是您教我的，”顾琛因窒息而涨红脸，声音却带着嘲讽，“最高明的陷阱…要连设局者一起埋葬！”他突然昂头撞向藤原前额！两人翻滚倒地时，顾琛被皮带束缚的手腕竟灵巧翻转，从藤原内袋勾出一枚黄铜钥匙——正是霞飞路保险柜的钥匙！

“多谢解毒剂。”顾琛将钥匙咬在齿间，在藤原暴怒的嘶吼中，被冲进来的卫兵拖向地牢。铁门关闭前，他回头对目眦欲裂的藤原勾起嘴角：“下次设局，记得检查自己的口袋。”

地牢深处，黑暗吞没了最后的光线。顾琛背靠阴冷的石墙，用藏在外套夹层的刀片锯割腕间皮带。怀表在掌心震动，表盘幽幽泛光——15：30。

隔壁囚室突然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停顿后又三长两短。顾琛动作一顿，这是军统最高危的求援暗号！他无声贴近墙壁，指节在霉斑上敲出回应：金菊绽放。

墙壁底部松动的砖块被推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过来，掌心攥着微型胶卷。“樱花计划…真面目…”垂死的声音气若游丝，“在…华岩寺…”

顾琛瞳孔骤缩！这是他前西次死亡都未能触及的核心机密！他迅速抠出自己衣领的氰化物胶囊塞进对方掌心：“兄弟，走好。”

砖块合拢的瞬间，走廊传来皮靴声。顾琛将胶卷藏进伤口结痂的皮下，抬头正迎上藤原千夜血红的双眼。这位特高课课长举着针管，药剂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妖异的蓝光。

“第二批次‘樱花露’，”藤原的声音像生锈的锯齿，“让我们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帝国的科技硬。”

针尖刺入颈动脉的剧痛中，顾琛却盯着藤原抽搐的右手小指笑了：“大佐，你的神经毒素…发作得更厉害了啊。”

藤原千夜的面容在吐真剂的幽光里彻底扭曲，仿佛地狱爬出的恶鬼。而顾琛在意识溃散前，用尽最后力气咬碎了齿间的黄铜钥匙——金属碎屑混着鲜血吞入喉中，成为他带往下一个轮回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