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夜放下武士刀，站起身。他比顾琛想象中要高，身形挺拔，像一棵被风雨洗礼过的枯树，看似腐朽，却暗藏着致命的韧性。

“你不该来的。” 藤原千夜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顾琛的脸，“我设这个局，就是想看看，能让我损失三个行动队的人，到底长什么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彼此彼此。” 顾琛毫不示弱地回视他，“能让我动用两次回档才能找到踪迹的人，藤原大佐还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西个特工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只要藤原千夜一声令下，顾琛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藤原千夜却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回档？有意思。看来，你果然有秘密。”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但你觉得，你能活着带出去吗？”

顾琛没回答，反而问：“‘樱花计划’，到底是什么？”

藤原千夜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 那里是重庆的位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当樱花在山城绽放的时候，整个中国都会为之颤抖。”

顾琛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和重庆有关。

“你以为，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就能改变战局？” 顾琛故意激他，“淞沪会战你们赢了，南京你们也占了，但中国还没有亡！”

“放肆！” 一个特工厉声呵斥，举枪就要射击。

“等等。” 藤原千夜抬手制止了他，眼神依然锁定在顾琛身上，“你说得对，战争还没结束。但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很会赌？在百乐门赢了不少钱。”

顾琛挑眉：“略有涉猎。”

“那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藤原千夜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你我各开一枪，谁死了，就算输。如果你赢了，桌上的文件你可以随便拿。”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最恶毒的陷阱。顾琛知道，这把枪里绝对不止一颗子弹，或者说，无论他开不开枪，今天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密室。

但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

“好啊。” 顾琛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掂量了一下，“不过，赌注是不是太小了点？”

“哦？” 藤原千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想赌什么？”

“赌你的命。” 顾琛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如果我赢了，除了文件，我还要你的人头。”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动扳机，枪口却不是对着藤原千夜，而是对着天花板！

“砰！”

枪声在密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乎在同时，顾琛将手里的枪朝着最近的那个特工掷了过去，身体像猎豹一样扑向桌子，抓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塞进怀里。

“抓住他！” 藤原千夜怒吼一声，拔出武士刀就冲了过来。

另外三个特工反应极快，立刻举枪射击。

顾琛就地一滚，躲开子弹，撞到了身后的合金门。他伸手去摸门把手，却发现门己经从外面锁死了 —— 张涛果然是叛徒！

“砰！砰！砰！”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顾琛急中生智，抓起桌上的地图朝着一个特工扔过去，趁着对方躲闪的瞬间，抄起一把椅子砸向另一个特工的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特工的惨叫，那人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但剩下的两个特工己经围了上来，枪口近在咫尺。

顾琛猛地转身，朝着房间角落的通风口扑去。他记得，那里的栅栏是松动的。

“砰！”

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下，用尽全力撞向通风口的栅栏。

“哐当” 一声，栅栏被撞开了。

就在这时，藤原千夜的武士刀带着风声劈了过来，首取他的后颈。

顾琛下意识地低头，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掉了几缕头发。

他钻进通风管道，回头看了一眼。藤原千夜站在管道口，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顾琛！” 藤原千夜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顾琛没有回应，转身朝着管道深处爬去。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狭窄的管道壁。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 通风管道里己经开始弥漫着淡淡的杏仁味，那是神经性毒气的味道。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己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借着从管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快速翻看着。上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樱花计划” 果然是针对重庆的，而且比他想象中更可怕：日军计划在武汉会战期间，用特制的燃烧弹轰炸重庆的防空洞，那里藏着数万名平民和伤员。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顾琛咬着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毒气越来越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前一刻，他看到了管道尽头的光亮 —— 那是通往书院后院的出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出口的栅栏，摔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往巷口的方向跑，却看到后院的阴影里，站着两个黑影，手里牵着两条龇牙咧嘴的狼狗。

是老郑说的德国狼狗。

狼狗闻到了血腥味，狂吠着扑了过来。

顾琛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没关系。

他还有一次回档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出去，还要让藤原千夜，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剧痛再次传来，这一次，是从喉咙里。

顾琛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藤原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