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夜的军刀深深劈进十六铺码头的焦黑木桩，刀身嗡鸣着，倒映出江面上三艘炮艇燃烧的残骸。硝烟裹挟着血腥味灌进他的喉咙，远处传来阿西的吼声：“青帮洪门在此！”，马克沁机枪的火舌正将最后一批特高课精锐撕成碎片。他耳中仍回荡着十分钟前顾琛通过扩音器传来的话：“藤原大佐，这份樱花葬礼，我原样奉还！”

法租界中央捕房内，顾琛的指尖划过《字林西报》头版清样。油墨未干的标题如刀锋般刺目：《日特首脑贩毒纵火，青帮护港立奇功》。照片里，藤原副官被青帮刀手按在鸦片箱上，满脸血污。“明早七点，全上海报亭都会挂上这份报纸。”他对着电话说，窗外的霞飞路霓虹灯将他的侧影投在冰冷地砖上，“但今晚，我要给藤原办场真正的葬礼。”

法租界会审公廨内，吊扇在头顶徒劳地旋转。藤原千夜坐在被告席，军装领口被扯开一道裂口。顾琛作为“特邀证人”起身时，旁听席上的法国商人纷纷举起单筒眼镜——他们是被“渡边信一”以商务酒会名义邀来的贵宾。

“去年11月3日。”顾琛的声音在拱顶下回荡，“三井洋行‘药品’货轮在吴淞口倾覆，五百箱医用鸦片随潮水冲进黄浦江——那是藤原大佐送给杜月笙先生的见面礼。”他展开海关关防影印件，日本海军舰政本部的红章赫然在目。

藤原猛然站起：“伪造！这是军统的阴谋！”他腰间的武士刀己被法警卸下，空荡荡的刀鞘撞在栏杆上哐当作响。

“是吗？”顾琛走向法官席，“那请解释为何特高课3号仓库地下埋着半吨TNT？”他甩出建筑蓝图，“坐标北纬31°14'，东经121°29'——恰好是贵军为欢迎英国考察团布置的观礼台位置。”

旁听席一片哗然！英国领事霍然起身：“上帝！我们明天上午的行程……”

“肃静！”法官敲响法槌。顾琛己走到藤原面前，从证物袋抽出炭疽菌管：“至于这个，藤原大佐总该认得吧？”菌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管壁刻着“藤原千夜”的片假名——那是他逃亡时遗落在码头的佩刀暗格之物。

百乐门舞厅的鎏金旋转门被侍者推开，爵士乐浪裹着香风席卷而出。顾琛的皮鞋踏过黑白大理石，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如出鞘的刀。舞池中央，藤原的副官山本少佐正搂着法国领事夫人旋转，勋章边缘刮过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后背。

“诸位！”顾琛突然敲响香槟杯。满场目光聚焦中，他展开《字林西报》清样：“很遗憾，今晚的舞会混进一位纵火犯。”山本僵在原地，领事夫人尖叫着推开他。

顾琛缓步逼近：“山本少佐挪用特高课特别经费，在法租界购置三处房产——其中就包括上个月起火的棉纺厂。”他甩出地契副本，“更巧的是，厂里囤积的正是藤原大佐的炭疽培养皿。”

“污蔑！”山本去摸枪套——那里空空如也。法国总巡捕的枪口己顶住他太阳穴：“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少佐。”

满场死寂中，顾琛望向二楼包厢。藤原千夜戴着礼帽隐在阴影里，眼中血丝如蛛网蔓延。怀表在顾琛掌心震动：21：50。距离回档重置还剩七十分钟。

法租界监狱的探视室内，山本少佐的囚服沾着红酒渍——那是顾琛“失手”泼在他身上的。“炭疽管是假的！”藤原将报纸拍在桌上，“真的菌株还在海关钟楼！”

“您错了。”顾琛用钢笔在报纸边写下坐标，“虹口仓库B区，第三通风管道——您亲自藏的，不是吗？”藤原瞳孔骤缩！那是他从未告知任何人的绝密位置！

警报声撕裂夜空！顾琛突然按倒藤原，子弹“噗噗”打在防弹玻璃上！窗外，法租界巡捕正与特高课杀手交火。“保护证人！”总巡捕的吼声混着枪响传来。

怀表显示22：00。顾琛拽起藤原冲进密道：“您以为我在乎菌管？我要的是您灭口山本的证据！”地道尽头，两名法国记者正用镜头对准藤原——他举枪的姿势被永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