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刀刺入肉体的闷响中，李士群终于嘶吼：“从今往后，76号的码头仓库随渡边先生调用！”

暗渡陈仓：孤岛的最后航线

霞飞路安全屋，方黎的指尖划过《申报》头版——“日商渡边信一勇救法领事，获颁荣誉骑士勋章”。窗外雨幕中，和平饭店顶楼的灯光彻夜未熄。

“他受伤了。”方黎突然说。陈光甫愕然抬头，只见她举起高倍望远镜，镜筒对准两条街外教堂钟楼。钟楼阴影里，一名黑衣人正用同样的望远镜监视和平饭店。

“今早出现的，”方黎冷笑，“渡边的保镖在和平饭店布防，他却派人盯着我们——这位‘朋友’的伤怕是做给某些人看的戏！”

话音未落，房门被叩响三长两短。阿炳（皮埃尔）闪身入内，递上带血污的胶卷筒：“渡边先生给您的——法租界巡捕房在十六铺截获的。”

暗房红灯下，显影液渐渐浮现图像：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越南海防港登陆的照片！日期赫然是三天后！另一张是戴着脚镣的爱国学生被押上“圣玛利亚号”货轮——正是顾琛向雷诺阿打探的那艘船！

“他到底要干什么……”陈光甫声音发颤。方黎却抽出一张不起眼的货运单：法国邮轮“霞飞号”明日启航，货舱清单第七行用铅笔写着“医疗器械20箱（林默博士签收）”。

林默。方黎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渡边信一的画皮下，又一层伪装开始剥落。

棋局终章：重庆的召唤

外滩海关钟声敲响十二下。顾琛（渡边）展开刚破译的密电：

渝急电 绝密

夜枭：

‘深雪’截获‘樱花’密钥：兵工厂爆破倒计时48小时！

侍从室二处副官徐远举己叛变，今晨密会日谍。

船票在杜月笙处，‘霞飞’离港即引爆杀局！

速归！此獠唯汝可诛！

戴

窗外，黄浦江笼罩在雨雾中。顾琛划燃火柴，电文在烟灰缸里蜷曲成灰。戴笠的嘉奖令与催命符从来一体两面——侍从室二处的叛徒，正是能接触最高防务的“深雪”！

保险柜无声滑开。瑞士银行本票下压着崭新的护照：姓名林默，身份中央大学经济学教授，赴渝考察战时经济。旁边是法国海军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凭此证，“霞飞号”将在任何军港免检通行。

“该谢幕了。”顾琛对着穿衣镜打好领结。镜中人的眼神逐渐褪去渡边信一的圆滑世故，淬炼出顾琛独有的冰冷锐利。

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十辆黑色轿车包围和平饭店，76号特务持枪冲出！领头者高举逮捕令：“奉李主任命！请渡边先生回76号解释通共嫌疑！”

顾琛轻笑。李士群终究选了向藤原表忠心的死路。也好，这场借刀杀人的终章，正需鲜血点缀。

他按下桌底暗钮。整栋大楼灯光骤灭！同时，法租界巡捕房的警笛由远及近——雷诺阿的“谢礼”，总是如此及时。

黑暗中，顾琛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身后传来76号特务与法国巡捕的枪战声，以及李士群心腹的惨叫。黄浦江上，“霞飞号”的汽笛划破雨夜，如同孤岛棋局终章的号角。

而方黎在窗后举起手枪瞄准镜，十字线死死锁住和平饭店顶楼那道消失的身影。雨滴在镜片上炸裂，像纷乱时代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