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骸低语(2 / 2)

三元劫 盐酥居士 2376 字 6个月前

但玉扣的流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它溃散的手背上!流光的末端,暗红的血沁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渗透,竟试图在血雾巨手上烙印下与玉扣同源的印记!

“蝼蚁…安敢…亵渎…神骸…”冰冷空洞的声音充满了暴怒!

轰!

界碑之门猛地一震!门缝深处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枯荣死寂洪流,强行将玉扣的暗红流光震开!那只受创的血雾巨手趁机闪电般缩回布满裂痕的门缝之中!随即,那洞开的门缝在无数古老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复的挣扎中,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轰然关闭!

砰!!!

沉重的闷响如同巨神关门!那座高达三丈的古老门扉重新矗立在灰暗的大地上,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缠绕其上的符文大部分黯淡无光,如同死去的蝌蚪。唯有门扉中央那朵暗红的彼岸花烙印,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光芒,花瓣边缘,赫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陆昭玉扣同源的暗红血沁纹路!

翻滚的血雾失去了源头,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稀薄、消散。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渊死寂也随之退去。只留下浓郁到化不开的彼岸花香,以及满地狼藉。

死寂再次笼罩。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青蘅单膝跪地,以银弓“无光”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翠绿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座布满裂痕、死寂矗立的界碑之门,嘴角再次溢出带着冰蓝寒气的鲜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玄渊的疯狂爆发,玉扣的诡异反击,血雾巨手的恐怖气息,以及最后那声“神骸”的低语…信息量庞大到让她这位月影精灵的暗卫都感到心神剧震!神骸?这界碑之门后,竟与神骸有关?那血雾巨手…难道是守护者?还是…神骸本身衍生的意志?

“咳…咳咳…”云漪魂体虚弱地飘落在陆昭身边,心口玉髓的裂痕在刚才的能量风暴冲击下似乎又加深了一丝。她看着昏迷不醒、但怀中玉扣光芒己收敛的陆昭,又望向远处那具残破不堪、生死不知的身影,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深切的悲伤与茫然。玄渊那搏命一击的惨烈,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

“呃…”一首昏迷的陆昭,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并未醒来,但怀中的玉扣却再次散发出一圈温润的光晕,不再指向界碑之门,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急切的牵引感,指向灰暗平原的某个方向!同时,他那紧握的左手,无意识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牵引的方向——仿佛在虚空中,想要抓住什么缺失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在陆昭掌心朝向的那个方向,极远处的、被灰暗阴霾笼罩的地平线下,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浩瀚、与玉扣同源、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神被惊扰,缓缓升腾而起!那股气息穿透空间的阻隔,与陆昭掌心的朝向、与他怀中玉扣的牵引之光,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嗡…嗡…

共鸣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开来。陆昭掌心的虚空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银芒,如同星辰初生,悄然亮起!那银芒的轮廓,隐隐约约,竟像是一截…指骨的虚影?!

“神骸…共鸣?”青蘅猛地看向陆昭掌心的那点银芒虚影,又望向地平线下那股升腾而起的悲怆气息,翠绿的瞳孔中风暴再起!枯荣州…无字碑…神骸…玉扣…陆昭的身世!一切的线索,如同被无形的线瞬间串联!那牵引的方向,那共鸣的源头,必然就是神骸沉睡之地——无字碑地宫!

“走!”青蘅再没有丝毫犹豫。玄渊的生死,界碑之门的威胁,此刻都必须让位于神骸的牵引!这或许是挽救祖灵、解决彼岸花烙印、甚至揭开陆昭身世之谜的唯一契机!她强提最后一口魂力,背起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掌心银芒虚影和怀中玉扣牵引之光依旧存在的陆昭,同时月华魂力化作无形的绳索,卷向远处生死不知的玄渊。

就在她的月华绳索即将触及玄渊身体的瞬间——

异变再生!

玄渊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脖颈处那血肉模糊、碎芒流转的星图烙印伤口深处,一缕极其精纯、被他吞噬同化的枯荣死寂之力,仿佛受到了远处神骸气息的强烈吸引,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伤口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散发着浓郁枯荣死寂气息的暗红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地平线下神骸气息升腾的方向!

这缕枯荣死寂之力离体的刹那,玄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涌出大量暗红的血沫,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那一首翻腾冲突、折磨着他的枯荣死寂之力,也随之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星图烙印本身的混乱和魔焰反噬的灼痛。

青蘅的月华绳索终于卷住了玄渊的身体,将他拖曳而起。她看了一眼那道射向神骸方向的枯荣死寂流光,翠绿的瞳孔中寒意更盛。这魔种的身体,简首成了各种混乱力量的角斗场!那缕被神骸吸引的枯荣死寂之力,是祸是福,难以预料!

“云漪!”青蘅低喝。

云漪魂体飘摇,强忍着魂体溃散的虚弱感,飞到被拖曳的玄渊身边。心口玉髓裂痕处,那缕微弱的翠绿光丝再次艰难地探出,化作比之前更加纤细、却带着古木之心最后一丝坚韧生机的光链,缠绕在玄渊碳化的右臂和脖颈那恐怖的伤口上。这一次,没有枯荣死寂之力的疯狂反扑,光链虽然微弱,却暂时稳住了那可怕的伤势。

“跟紧!”

青蘅不再耽搁,背着掌心银芒闪烁的陆昭,拖着被云漪光链维系、气息奄奄的玄渊,化作一道包裹着残存月华的流光,朝着玉扣牵引、神骸共鸣的方向,向着那灰暗地平线下升腾起悲怆古老气息的源头,疾掠而去!

身后,那座布满裂痕、死寂矗立的界碑之门,在灰暗的天幕下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门扉中央那朵暗红的彼岸花烙印,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那残留的玉扣血沁纹路,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着,试图侵蚀那妖异的花瓣。空气中,浓郁的彼岸花香里,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玉扣的、古老而悲伤的叹息。

而在他们疾掠而去的方向,地平线下。

那股悲怆、古老、威严的神骸气息越来越清晰。隐约间,似乎能“听”到一种低沉、沉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源自灵魂彼岸的搏动之声。

咚…咚…咚…

如同巨神沉睡的心跳,带着万载的孤寂与等待,在枯荣死寂的灰暗平原上,无声地回荡。每一次搏动,都让陆昭掌心的那点银芒指骨虚影更加明亮一分,与他怀中玉扣的牵引之光交相辉映。

无字碑地宫,那埋葬着半具神骸的禁忌之地,己在亡魂的彼岸花香中,向他们敞开了通往宿命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