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蕴含着复杂情感的咆哮,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玄渊燃烧的魔焰竖瞳深处!
“吼…?!” 玄渊扑杀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那燃烧着纯粹毁灭火焰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属于“玄渊”本身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极其艰难地挣扎着闪烁了一下!魔纹蔓延向他脸颊的速度,也为之一缓!
就是这不足一瞬的凝滞!
青蘅用尽最后的力量,拖着陆昭,猛地扑上了那道虚幻的月华之桥!幽蓝冰冷的月华瞬间包裹住两人!
“不——!!!” 玄渊的咆哮瞬间化为狂暴的怒吼,魔爪带着焚灭一切的力量狠狠抓下!
嗤啦!
魔爪撕碎了月华桥尾端的光影,却抓了个空!青蘅和陆昭的身影,在月华包裹下,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瞬间变得虚幻、透明,紧接着彻底消失在那幽蓝的光桥之中!
轰!!!
魔爪狠狠拍在两人消失的地面!坚硬的、覆盖着暗红粘稠物质的岩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裂、融化!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赤红岩浆的焦黑深坑瞬间出现!
“吼嗷嗷嗷——!!!” 猎物在爪下消失的挫败感,彻底点燃了炎魔精血的暴戾!玄渊仰天发出震碎洞窟的狂怒咆哮,周身魔焰轰然爆发,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崩塌中的骸骨坟场!他猛地转身,燃烧的魔瞳死死盯住了那玉棺的罅隙,盯住了罅隙中流淌的银芒和那半具神骸!毁灭的本能,让他将所有的怒火转向了这残留着强大气息的源头!
而就在青蘅与陆昭身影消失的瞬间,那支撑着月华之桥的玉扣,幽蓝光芒瞬间黯淡。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表面的枯荣纹路似乎耗尽了力量,变得黯淡无光。在玄渊魔爪拍下的狂暴气流中,玉扣从青蘅染血的指间脱落,并未坠地,而是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陆昭那只摊开的、掌心残留着金色篆文和银芒的右手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
轰隆——!!!!
巨大的无字黑碑,在禁忌气息的持续冲击和内部神骸力量被引动的双重压力下,终于支撑到了极限!碑体上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贯通!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块巨碑从中间轰然断折!上半截碑体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玉棺狠狠砸落!
玉棺上那被掀开一道罅隙的棺盖,在巨碑砸落的恐怖压力下,猛地向下闭合!棺内浩瀚的银芒被强行截断、压制!神骸胸腔内那急促紊乱的“双心”搏动声,发出一声如同被扼住咽喉的沉闷呜咽,瞬间消失!那惊鸿一现的暗金禁忌之瞳,也隐没在闭合的黑暗里。
断折的巨碑狠狠砸在闭合的玉棺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如同空间本身被碾碎的“嗡”鸣!玉棺爆发出最后的翠绿与暗灰交织的枯荣光芒,死死抵住断碑!两股恐怖的力量疯狂对冲、湮灭!
整个洞窟在死寂了一瞬后,彻底狂暴!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震动席卷一切!洞顶如同天穹塌陷,无数房屋大小的巨石裹挟着万吨泥沙轰然砸落!地面如同怒海狂涛般起伏、撕裂!堆积如山的骸骨瞬间化为齑粉!那些残留的墨绿藤蔓在能量风暴中被撕成碎片!
“吼——!” 彻底魔化的玄渊被一块崩落的巨石狠狠砸中后背,魔焰一阵剧烈摇晃,却未能破开他此刻强横的魔躯。他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魔爪挥动,将砸落的巨石拍成齑粉,赤红的魔瞳死死锁定那在断碑重压下光芒急剧黯淡的玉棺,毁灭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竟顶着崩塌的洞窟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一步步踏碎地面,朝着玉棺悍然冲去!
他要撕碎这最后的阻碍,吞噬那棺中之物!
而此刻,青木州瘴气弥漫的天穹之下。
距离那崩塌山体数十里外的一片泥沼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一道虚幻的幽蓝月华之桥凭空浮现,桥身剧烈波动,光芒明灭欲熄。
噗通!噗通!
两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光桥尽头狠狠摔落,砸进下方冰冷腥臭的泥沼之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月华之桥在两人坠落后,闪烁了几下,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溃散、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泥沼中,青蘅面朝下趴在冰冷的淤泥里,银发如同枯萎的水草般散落。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眉心伤口崩裂,灰败的血迹在泥水中晕开。强行引动禁术“月魄·引魂桥”和魂血催动玉扣的反噬,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丝生机。只有左手五指,依旧保持着紧握的姿态,指缝间残留着干涸的精灵之血和一丝玉扣的温润触感。
在她身侧,陆昭仰面躺在泥水中,同样昏迷不醒。他脸色灰败,七窍残留着暗红与银辉混合的血迹,体表枯荣双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在皮肤下激烈冲突,每一次明灭都带走一丝生机。唯有那只摊开的右手,掌心处,一点微弱的金色篆文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闪烁着。在他右手掌心皮肤之下,隐隐透出一枚古朴玉扣的轮廓,仿佛己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冰冷的泥水浸泡着两人,瘴气在林间无声流淌。远处崩塌山体的方向,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夹杂着某种非人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咆哮,遥遥传来,为这片死寂的泥沼更添几分绝望。
青木囚笼,似乎并未被打破,只是换了个更深的泥潭。而那被埋葬在崩山深处的玉棺神骸,以及彻底魔化、欲要吞噬神骸的玄渊,他们的命运,如同被浓重的迷雾笼罩,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