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莲台流转的金色符文,在木老以母树意志硬撼血月窥视后,光芒虽稍显黯淡,却更显坚韧不屈。弥漫于长生阁上空那粘稠的压抑感被强行驱散大半,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如同幽灵般徘徊于琉璃根须的间隙。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却被一股源自界河方向的、更加凌厉、更加冰冷的威压骤然打破!
呜——!
并非风声,而是空间被某种庞然巨物强行挤压、撕裂发出的低沉嗡鸣!声音自界河深处传来,穿透流淌的碧色云霞,如同冰冷的战鼓擂响在长生阁每一个角落!
琉璃根须平原的边缘,那条墨绿色的界河之水,骤然剧烈沸腾!粘稠如翡翠溶液的河水不再平稳流淌,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搅动,掀起滔天巨浪!浪峰并非水花,而是凝结成无数尖锐的冰棱!冰棱之上,流淌着森冷的月华!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大银芒,猛地撕裂界河墨绿的水幕,悍然降临!
那并非一道光,而是一座…**宫殿**!
通体由某种冰冷的月白色金属与巨大无瑕的寒冰构筑而成,形如一轮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残月!宫殿边缘锋利如刀,切割着空间,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宫殿前方,九条由纯粹月华凝聚而成的巨大锁链,深深扎入翻腾的界河之中,如同巨锚般固定着这座降临的庞然大物。锁链上流淌着繁复的精灵符文,每一次光芒流转,都让界河的墨绿生机被侵蚀、冻结一片!
宫殿最前方,一尊巨大的、由整块幽蓝冰晶雕琢而成的**月牙王座**悬浮于空。王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她身披流转着星月光辉的银白长袍,长袍上刺绣着古老而繁复的月影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弋。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月华薄纱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穿透薄纱,清晰可见。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冰蓝,纯粹到极致,如同万载不化的寒渊核心,剔透、深邃、冰冷,不带一丝属于生灵的情感。瞳孔深处,并非眼珠,而是两轮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银色符文构成的微型银月!目光所及之处,连流淌的碧色云霞都似乎凝固了一瞬,琉璃根须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无需言语,无需宣告。整个长生阁浩瀚的生命源力,在这座月宫降临的刹那,都仿佛被投入了冰窟之中!温暖与生机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绝对秩序与冰冷审判所笼罩的窒息感!
月影精灵王庭,当代月祭司——**璃幽**!亲临长生阁!
“精灵王庭,月祭司璃幽,奉月神谕令,追索叛逆异端!” 一个冰冷、威严、如同万载寒冰碰撞的声音,自月牙王座上响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间,响彻在琉璃根须平原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长生阁,交出叛逆青蘅,及与其同污之渎神者!”
随着她的话语,月宫两侧的虚空无声洞开!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皆身着月影精灵暗卫的制式银纹黑袍,手持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精灵长弓或细剑。为首者,正是枯荣州地宫废墟外,手持银弓“无光”、射出了“月陨·魂寂”的暗卫队长!他兜帽下的目光更加冰冷怨毒,死死锁定莲台深处,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无形的压力,比之前血月的窥视更加具象,更加致命!如同冰冷的刀锋,抵住了长生阁的咽喉!
千叶莲台核心,木老持杖而立。他碧绿的眼眸中映照着那座冰冷的月宫与王座上的身影,沧桑的脸上并无意外,只有深沉的凝重。他手中翡翠木杖顶端,那点重新凝聚的微弱碧绿光芒稳定地亮着。
“月祭司亲临,长生阁蓬荜生辉。” 木老的声音温润依旧,却如同扎根于万载磐石的古松,带着不容折弯的韧性,“然,阁中自有阁规。凡受母树庇护、入我长生阁者,无论其出身何族,所犯何罪,在阁中,皆受母树意志之护佑,非有确凿悖逆天地之证,不可轻予外人。”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月牙王座上那双冰冷的银月之瞳:“青蘅于此疗伤,乃受母树意志接引。月祭司所言‘叛逆异端’、‘渎神者’之罪,不知可有确证?若仅凭王庭谕令,便要于长生阁中拿人,恕老朽…难以从命。”
“放肆!” 月宫旁,那名暗卫队长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银弓“无光”幽光暴涨,弓弦震颤,三道缠绕着实质灰紫死气的月华箭矢瞬间凝聚,箭尖魂火锁定木老!“卑贱人族,也敢质疑月神谕令?青蘅身负枯荣死气,乃精灵之耻!更与渎神者陆昭、魔族孽种玄渊、异端精魂云漪为伍,其罪当诛!长生阁包庇异端,是想与王庭为敌吗?!”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扑向莲台!
木老身后数名执事弟子脸色微变,气息瞬间提聚,警惕地望向月宫方向。气氛瞬间绷紧如满弦之弓!
“证据?” 王座之上,璃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她并未看那暗卫队长,那双银月之瞳始终锁定木老。她缓缓抬起一只笼罩在月白手套中的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向千叶莲台的高处——那悬浮于碧色云霞中的**月影悬圃**!
“此物,便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