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 女子看清来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化为更深的忧虑,“你…你的身体…”
“别废话!走!” 斗篷人(星芒)低吼一声,看也不看那被激怒的彼岸花藤蔓和重新扑来的怨灵人形,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另一只手猛地将怀中一个用破布包裹的、散发着微弱混沌气息的**半截指骨**塞入女子手中!“拿着!带‘钥匙’走!去青木州…找…母树…”
他话音未落,猛地将女子和婴儿狠狠推向无字碑后一道刚刚显现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同时,他转身,面对汹涌而至的怨灵人形与那咆哮的彼岸花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废墟的咆哮!右臂魔纹赤金光芒爆射,整个身躯如同燃烧的陨石,悍然撞向追兵!
“不——!” 女子被推入裂隙的最后一瞬,发出凄厉的悲鸣,眼睁睁看着星芒的身影被灰紫死气与妖异血光彻底吞没!
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祭坛废墟上爆发!景象瞬间被刺目的光芒与混乱的能量乱流淹没!
陆昭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从溯源古镜的通道中弹回!
噗!
他身体剧震,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掌心那半枚玉扣灼热滚烫,与古镜的共鸣缓缓平息。镜面深邃的年轮漩涡恢复平静。
祭坛废墟…无字碑…彼岸花…怨灵人形…母亲绝望的奔逃…星芒的牺牲…那半截指骨…“钥匙”…
无数信息碎片如同风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剧烈的抽痛让他几乎窒息。那最后被塞入母亲手中的半截指骨,其形状、其散发的气息…与枯荣州地宫玉棺中那具神骸缺失的无名指…完全吻合!
神骸的钥匙…就是那半截指骨!而母亲,是为了保护他,带着这截指骨逃离了枯荣州!星芒口中的“钥匙”,指的不仅是那指骨,更是…他这个能引动神骸共鸣的“人”!
“勿信…月…祭…” 母亲临死前的警告,与溯源古镜中看到的、那由枯荣死气凝聚的怨灵人形…以及月祭司璃幽那冰冷无情的审判姿态…瞬间串联成一道刺骨的寒流!
月祭司…与枯荣州深处的那些东西…有联系?!
陆昭死死握紧那半枚玉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静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杀意与决绝。
***
**镇魔根窟。**
玄渊悬浮于流淌着长青符文的金色根须囚笼中,双目紧闭,气息平稳却异常微弱。祖灵意志的净化与封印,将他体内那三厄纠缠的恶瘤强行冻结在心脉深处,如同沉眠的火山。表面伤痕在长青之力下早己愈合,只留下淡淡的魔纹印记。
然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却并非平静。
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心脉附近,那被长青符文层层封印的暗紫黑阴影,如同被冰封的毒核,散发着沉寂的寒意。
突然——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纯粹混沌与不祥气息的暗紫光芒,自那被封印的阴影核心深处,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这闪烁并非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共鸣**!仿佛在回应着遥远枯荣州深处,某个同源存在的…**呼唤**!
沉睡中的玄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右肩胛处,那早己黯淡如同灰烬的魔纹,边缘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微不可察的…**暗紫流光**。
***
**灵源殿。**
云漪依旧悬浮于纯净碧绿的灵源心乳之上。额心那点玉色光斑璀璨温润,如同初生的星辰。本源深处的裂痕在祖灵意志的持续滋养下,己弥合如初,甚至更加坚韧、纯粹。净玉髓的本源之力如同涨潮的海洋,在她体内澎湃流转。
她缓缓睁开双眼。银色的瞳孔清澈如洗,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映照着生命的本源脉络。周身散发着温润浩瀚的生命气息。
守护在潭边的青霖见状,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云漪姑娘,你终于…”
云漪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青霖身上。她纯净的眼眸穿透灵源殿的翡翠殿壁,仿佛看到了万古长青界外,那枯荣州方向翻腾的血月与死寂。一股源自净玉髓本能的、对生命失衡的强烈感应,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青霖姐姐,” 云漪的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感觉到了…枯荣州的‘死轮’在加速转动…它饥渴的力量…正在撕扯着…灵枢州的‘生源’…”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额心玉色光斑上。一点纯净的碧绿光晕自指尖荡开,在虚空中化作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景象——
枯荣州猩红的血月下,巨大的彼岸花海如同沸腾的血池,无数妖异藤蔓疯狂滋长,根须如同贪婪的血管,深深扎入枯荣州干涸的地脉深处。而在地脉的极深处,无数道灰紫色的、由纯粹枯荣死寂法则构成的能量流,如同扭曲的根须,无视界域阻隔,正源源不断地刺入毗邻的灵枢州地脉核心!疯狂吮吸、污染着灵枢州浩瀚的生命源力!灵枢州那些悬浮的能量岛屿、奔腾的元素潮汐,正在这股污秽的侵蚀下,变得黯淡、紊乱!
“它们在…吞噬灵枢州的生机…喂养枯荣的死轮…” 云漪纯净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悲悯与忧虑,“血月盈满之时…便是灵枢州…本源枯竭之始…”
***
**月影悬圃。**
青蘅依旧盘坐于巨大的银色叶脉上。万古长青之光持续照耀,净化着她体内残留的枯荣死气。皮肤表面的灰紫纹路己彻底消退,左眼中翻涌的死寂灰紫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空洞。
然而,心脉深处,那片被死气彻底吞噬后留下的冰冷死寂与空虚,并未因死气的退散而消散。圣血本源彻底湮灭,如同被连根拔起的灵根,只留下荒芜的沙砾。额角那道被死气污浊的暗紫疤痕边缘,那点被长青之光激发的、纯净的银芒,依旧微弱地闪烁着,如同绝境中不肯熄灭的星火,却无法照亮内心的寒夜。
璃幽冰冷的审判之音,如同跗骨之蛆,在空洞的意识中回响:“精灵之身己失…王庭除汝之名…天涯海角,再无汝归处…”
归处?何处是归处?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额角那道暗紫疤痕。指尖冰冷,感受不到丝毫属于精灵的温润。灰败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焕然一新的悬圃,扫过下方流淌着无尽生机的琉璃世界。没有归属感,只有一种被世界剥离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疏离。
就在这时——
嗤!
额角疤痕边缘,那点微弱的纯净银芒,毫无征兆地跳跃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亘古孤高气息的清凉月华,顺着指尖渗入她冰冷的血脉。
这缕月华并非源自悬圃的月魄精粹,而是…来自她自身!来自那湮灭的圣血残留下的、最深沉的印记!
同时,一股源自血脉本能的、对下方琉璃根须平原某处强大生命源力(云漪)的…**渴望**,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划过她空洞的心湖。
非是吞噬的贪婪,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与…**渴求**?仿佛干涸的河床渴望清泉的浸润。
青蘅灰败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冰冷的指尖停留在疤痕边缘,感受着那缕微弱的月华与体内莫名的悸动。空洞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微光**,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