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脸色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三元神桥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他紧握的右手,却在鲜血的浇灌与暗金纹路的闪耀下,死死扣住了指骨,任凭金色锁链虚影如何冲击,指骨如何震颤,再未被震开分毫!
“陆昭!”云漪惊呼,纯净的眼眸中满是痛惜。她不顾自身魂力震荡,强行将更多净玉髓本源之力凝聚,化作最纯粹的碧绿光茧,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陆昭鲜血淋漓的右手,试图减缓血液流失,抚平那狂暴力量对血肉的撕裂。
她的力量,带着抚慰万灵的生机,与陆昭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和三元之力奇异地交融,形成一层坚韧的碧金屏障,暂时抵住了金色锁链虚影最狂暴的冲击。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呃…噗!”悬圃上的青蘅身体剧烈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排斥之力主要针对陆昭和他掌心的指骨,但余波对她这初生的月魂本源来说,依旧是难以承受的重压。额角银芒己微弱如风中残烛,眼底那点星火几乎被灰败的死气重新吞噬。
她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下方那在金色锁链虚影和碧金光茧中苦苦支撑的身影,扫过云漪那不顾一切、倾力守护的侧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从她心脉深处那点新生的月魂之力中爆发!不是排斥,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极其微弱的…**共鸣**!
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这一次,并非攻击,也非守护他人。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银色月华之力,如同破茧的银蛾,艰难地从她指尖挣脱,却并未射向陆昭或云漪,而是颤巍巍地、带着一种奇特的渴望,射向了她自己额角那道狰狞的暗紫疤痕!
嗤!
纯净的月华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银针,狠狠刺入暗紫疤痕深处那最浓郁的枯荣死气之中!
“啊——!”青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整个身体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额角银芒与暗紫死气疯狂冲突、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灰败空洞的瞳孔中,那点微弱的星火在剧痛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投入了薪柴,猛地**爆燃**起来!
新生的、纯净的月魂之力,正在以最惨烈、最首接的方式,**净化**自身最深沉的死寂诅咒!
这自戕般的净化,竟在瞬间引动了万古长青界的一丝微妙变化。母树那狂暴排斥的意志,似乎对这发生在月影精灵体内、源自生命本源的净化与抗争,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那笼罩向陆昭的金色锁链虚影,力量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查的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间隙——
“嗡!!!”
陆昭掌心的神骸指骨,因青蘅体内月魂之力的剧烈爆发和母树意志那刹那的“迟疑”,再次猛烈震颤!但这一次,并非回应枯荣州的呼唤,而是被陆昭精血中沸腾的三元之力与那暗金烙印彻底激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的暗金光束,猛地从指骨尖端激射而出!光束并非射向枯荣州,也非射向母树根脉,而是如同撕裂布帛般,悍然洞穿了万古长青界那层坚韧无比的守护光膜!
光膜被洞穿的瞬间,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金与空间乱流的小型孔洞,赫然出现在陆昭头顶上方!
“走!”陆昭眼中精光爆射,强提最后一口元气,左手猛地抓住身旁因他自残而心神剧震的云漪手腕,脚下用力一踏!
轰隆!
本就裂纹遍布的琉璃根须平台彻底崩塌!
两道身影,在漫天坠落的琉璃碎片和依旧狂舞的金色锁链虚影中,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头顶那暗金孔洞电射而去!
“带上她!”云漪在被陆昭带离的瞬间,纯净的银瞳瞥见悬圃上蜷缩颤抖、气息奄奄的青蘅,心念急转,空着的左手朝着青蘅方向猛地一挥!
一道碧绿的藤蔓虚影凭空而生,柔韧而迅捷地卷住青蘅的腰肢,在排斥力场重新合拢、金色锁链即将缠绕上来的前一瞬,将她一并拉向空中!
三道身影,带着神骸指骨,在万古长青界母树意志愤怒的嗡鸣和无数琉璃根须狂暴的挥舞中,险之又险地没入了那个强行撕裂的空间孔洞!
孔洞在三人消失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平,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琉璃碎屑、狂暴未消的排斥力场,以及昏迷在镇魔根窟深处、对一切变故无知无觉的玄渊。
万古长青界剧烈的震动缓缓平息,主根脉的光柱也恢复了温润的翠绿。然而,根须平台上那巨大的坑洞,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余波,以及整个界域内弥漫的、尚未散尽的排斥与愤怒意志,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惊心动魄的变故。
枯荣州方向,那穿透虚空的无形呼唤,在神骸指骨气息随着空间孔洞关闭而彻底消失后,似乎也沉寂了一瞬。但很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猩红气息,如同溃堤的血河,沿着被彼岸花根刺穿的灵枢州“生源壁垒”的巨大伤口,开始源源不断地渗透、蔓延……
琉璃碎片无声悬浮在崩塌的平台之上,折射着母树温润而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