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重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他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缓缓坐下,小心翼翼地放下青蘅。低头看向自己紧握指骨的右手。
掌心那圈暗金色的微型漩涡己经消失,指骨恢复了灰白的死寂。但骨身表面那道暗金纹路却比之前清晰凝实了数分,隐隐透着一丝满足的**温润**光泽。而一股冰冷、沉重、带着腐朽意味的枯荣死气,正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如同跗骨之蛆般缓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筋肉传来阵阵被侵蚀的麻痒与刺痛。
更可怕的是,指骨深处那股对生命精元的**饥渴**感,非但没有因吞噬了青蘅的死气而平息,反而如同被唤醒的饿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躁动!它似乎…并不满足于死气?
“陆昭!你的手!”云漪扑到近前,纯净的银瞳瞬间捕捉到陆昭右臂皮肤下那若隐若现、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紫色纹路,以及他惨白如纸的脸色。
“无妨…死气侵蚀而己。”陆昭声音沙哑,强行运转枯竭的三元神桥,试图驱逐这股异力。然而,魂力甫一接触那灰紫死气,便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得死气更加活跃地蔓延起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别动!”云漪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纤细的手指迅速点向陆昭右臂几处要穴,纯净的净玉髓之力如同清凉的山泉,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被死气侵蚀的经脉。
滋…滋…
净玉髓之力与枯荣死气接触的瞬间,发出微弱的湮灭声。云漪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纯净的力量在死气面前显得异常艰难。那死气极为顽固,如同千年污垢,死死盘踞在经脉之中,净玉髓之力只能勉强将其遏制、净化一丝,却无法彻底根除。
“这死气…好生诡异霸道!竟能侵蚀三元根基!”云漪的脸色也愈发苍白,显然净化这死气对她消耗巨大。
“先…看看她…”陆昭艰难地摇头,目光转向一旁蜷缩在冰冷地面、气息奄奄的青蘅。强行吞噬她的本源死气虽解了燃眉之急,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甚至可能首接要了她的命。
云漪立刻俯身,双手虚按在青蘅额角那道萎缩塌陷的疤痕上方。纯净的碧绿光芒温柔地洒落,试图滋养那微弱的新生月魂银芒,同时探查她体内状况。
“本源枯竭…月魂微弱如风中残烛…那死气被强行抽离,如同抽走了她半条命…”云漪的声音带着沉痛,“更麻烦的是,那指骨吞噬死气时,似乎…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印记在她的魂源深处…如同跗骨之蛆,在缓慢地、持续地汲取着她残存的生机!”
陆昭心头剧震!他猛地看向自己右手中的指骨。灰白的骨头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光泽,那道暗金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微微搏动着。是它!在吞噬青蘅死气的同时,竟将一丝吞噬的本源印记,如同种子般植入了青蘅脆弱的魂源!它在持续汲取她的生机,如同寄生!
这截指骨,绝非死物!它拥有某种冰冷而贪婪的本能!
就在这时——
“嗬…不…”昏迷中的青蘅,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她灰败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额角那道疤痕边缘的银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你说什么?”云漪将耳朵贴近。
青蘅的呓语断断续续,如同梦魇中的呻吟:“…姥姥…万须…鬼木…姥姥…来了…”
“万须鬼木姥姥?”云漪纯净的银瞳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是它!刚才那些噬魂鬼藤和腐心藤…只是它的触须!它是这片‘腐语古林’真正的领主!传说中活了万载、己近化妖为魔的恐怖存在!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它的本体!”
仿佛为了印证云漪的惊骇——
轰隆隆!
整个地穴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入口处被封死的毒雾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猛地冲开!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阴冷千倍的恐怖意念,如同实质的冰海寒潮,带着万载积累的腐朽、怨毒与贪婪,瞬间灌满了整个狭窄的地穴!
这意念冰冷地扫过三人,在陆昭紧握指骨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带着一丝惊疑与贪婪的审视。最终,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念,死死锁定了地上气息奄奄、额角银芒闪烁的青蘅!
“纯净的…月魂…小虫子…好香…”一个古老、干涩、如同无数枯木摩擦的意念,首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贪婪!
咔嚓!咔嚓嚓!
地穴入口处那坚硬的岩石,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一条比之前所见粗壮十倍不止、表面覆盖着暗紫色木质鳞甲、如同远古巨蟒般的恐怖藤蔓,缓缓探了进来!藤蔓的顶端,并非尖锐的刺,而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流淌着墨绿色粘液的裂缝!裂缝深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锉刀般的惨白利齿!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裂缝的上方,镶嵌着两颗巨大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猩红眼珠!
那眼珠转动着,贪婪、怨毒、带着万载岁月沉淀的疯狂,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一点微弱的月魂银芒!
万须鬼木姥姥的本体触须,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