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云漪发出绝望的悲鸣,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魂力,试图稳住心莲印,却己是强弩之末,魂体虚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平衡彻底崩坏、死寂洪流即将淹没陆昭最后生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悬浮在陆昭手背上的净魂晶,双色光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碧青与暗金彻底交融,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而温润的奇异光晕!这光晕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本源的**定鼎**之力!
它不再试图疏导或约束那狂暴的死寂洪流,而是如同定海神针,悍然镇压而下!
轰!
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以净魂晶为核心轰然爆发!
陆昭体内那狂暴冲突、几欲破体而出的生死之力,在这股混沌定鼎之力的镇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按回躯壳深处!右臂中肆虐的死寂洪流被强行压缩、凝固在臂骨之内,体表蔓延的漆黑死气瞬间凝固,如同墨色的冰晶覆盖在灰白石质之上。左半身奔腾的地脉生机也被强行压回经脉,温顺地流淌。
与此同时,那股源自青蘅体内、与陆昭右臂死寂之力产生共鸣的枯荣死咒波动,也被这混沌光晕隔空一扫,如同被无形的屏障狠狠撞回!青蘅身体猛地一颤,额角疤痕处的死咒印记搏动骤然停滞,反噬的势头被强行打断,那点微弱的月魂银芒终于得以喘息。
整个光雾空间都为之一静。
陆昭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瘫倒在苔藓地上。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掏空的极致虚弱。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但意识却从混沌的深渊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虽然依旧昏沉,却能模糊地感知到身体的剧痛和那粒悬浮在手背上的、散发着奇异温润光晕的晶粒。
云漪也脱力般软倒在地,魂体虚影明灭不定,几乎透明。她看着陆昭虽然气息微弱、伤势惨烈却终于暂时稳定下来的状态,又看向手背上那粒光华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安气息的净魂晶,泪水无声地滑落,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混沌…定魂…”她喃喃自语,纯净的银瞳中充满了敬畏与茫然。这粒由她悲恸魂泪与神骸指骨力量意外凝结的晶粒,竟蕴含着如此不可思议的伟力。
她挣扎着爬起,小心翼翼地靠近陆昭。净魂晶的光芒己经收敛,静静悬浮着,双色微芒流转,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呼吸。云漪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净玉髓之力,极其轻柔地触碰向那晶粒。
指尖触及晶粒的刹那,一股温润、坚韧、带着净涤与守护意念的暖流瞬间涌入她枯竭的魂体。疲惫欲死的感觉为之一缓,黯淡的玉斑也重新亮起一丝微光。更让她惊喜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这晶粒与陆昭的生命气息紧密相连,如同一个微型的守护核心,持续地散发着那股混沌定鼎之力,镇压着他体内狂暴的生死冲突,维系着那脆弱的平衡。
“暂时…稳住了…”云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她看向旁边昏迷的青蘅,枯荣死咒的反噬被净魂晶的力量强行打断后,她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额角的银芒也稳定地亮着。
暂时安全了。
云漪的目光再次投向光雾深处那翻涌渐息的地脉源髓池。翡翠色的池水依旧浑浊,中心那团墨色阴影缩小黯淡了许多,沉在池底,散发着怨毒的蛰伏气息。池畔,被青蘅方才掠夺生机和陆昭指骨爆发波及的地面,一片狼藉,发光的苔藓枯萎了大片。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冷恶意的窥视感,如同无形的蛛丝,悄然拂过云漪的感知。
不是来自源髓池,也不是来自头顶被掩埋的废墟。
而是…来自那被陆昭指骨死光强行轰开的、通往更深处的孔洞边缘!
在那孔洞边缘嶙峋的岩石阴影中,一点极其黯淡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墨绿色幽光,如同毒蛇的眼瞳,无声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