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天光,死亡的腥风扑面!
结束了么…玄渊…母亲…云漪…
绝望的念头尚未转完——
嗡!
紧贴着他胸膛的半枚玉扣,以及左腕上那道褪色的旧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玉扣温润的光华如同皎洁的月晕,瞬间扩散,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轻柔包裹。而左腕的旧帛,则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混沌气息!两道光芒瞬间交融,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混沌光膜,覆盖在陆昭体表!
与此同时,玉扣表面那玄奥的纹路疯狂流转,竟隐隐透出无数细密、古朴、难以辨识的金色篆文虚影!这些篆文仿佛拥有生命,在光华中流转、组合,发出一种宏大、庄严、如同远古祭祀吟唱般的低沉嗡鸣!这声音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首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往生…归寂…枯荣…轮转…”**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意念碎片,伴随着金篆的嗡鸣,如同古老的咒言,在这片死寂的骸骨平原上回荡!
那正欲将陆昭踏为齑粉的骸骨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三颗头颅中燃烧的幽绿魂火,如同被无形的巨风吹拂,剧烈地摇曳、闪烁!那混乱暴戾的意念中,竟透出一丝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它那巨大的骨足,在距离陆昭身体不足一尺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了!覆盖足面的骨骸,在金篆虚影流转的光晕照耀下,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腾起缕缕灰烟,仿佛被灼伤!
然而,玉扣与旧帛的爆发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那流转的金篆虚影和宏大的嗡鸣声也如潮水般退却,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余韵。
骸骨巨兽魂火中的恐惧迅速被更深的暴戾和怨毒取代!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被金篆灼伤的骨足再次抬起,带着更加凶悍的毁灭之势,狠狠踏下!这一次,再无阻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厉啸,撕裂了骸骨平原的死寂!速度之快,超越了声音本身!
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流光!如同划破永恒长夜的流星,带着一种洞穿虚空的锋锐与冰冷,瞬息即至!
噗!
银光精准无比地从骸骨巨兽那颗最大的、正对着陆昭的头颅眼窝中贯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
那颗燃烧着最旺盛幽绿魂火的巨大颅骨,从眼窝处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银白色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
下一秒!
哗啦——!
整颗巨大的头颅,连同里面熊熊燃烧的魂火,如同被冻结后又被重击的冰块,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着点点银芒的惨白骨片和飞散的幽绿火星,簌簌落下!
骸骨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剩下的两颗头颅发出无声的哀嚎,魂火剧烈明灭,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核心的驱动,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轰然倒塌!砸在灰白的砂砾地上,溅起漫天骨尘!
那致命的骨足,终究未能落下。
陆昭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片腾起的惨白骨尘,以及骨尘之后,那骤然空旷了许多的灰暗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身影。
那人影离得很远,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静静地立在一座由巨大翼骨堆成的小丘顶端。她似乎穿着一身与这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带着某种清冷光泽的衣衫,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造型奇异的银色长弓的虚影。弓弦犹在微微震颤。
隔着弥漫的骨尘与遥远的距离,陆昭却感到两道冰冷漠然、如同极地寒冰般的视线,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视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冰冷兴味。
精灵?陆昭脑中闪过青蘅的名字,但眼前的身影气息更加孤绝冰冷。
未等他细辨,更远处,骸骨平原的死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整齐的轰鸣!
咚!咚!咚!
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灰白的砂砾在巨大的骨堆上簌簌滑落!
陆昭艰难地转动眼珠,朝着轰鸣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片更加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阴影正急速蔓延而来!阴影之中,影影绰绰,竟是无数的骑影!
那些骑影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森森白骨构成!惨白的骨<i class="icon icon-uniE0A3"></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西蹄踏碎腐朽的骸骨,沉默地奔腾!马背上,端坐着同样由白骨拼凑而成的骑士,它们身披残破的、沾染着暗沉血渍的甲胄碎片,手中握着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烈煞气的骨矛、断剑、巨斧!
数量之多,如同白色的潮水,汹涌而来!马蹄踏地的轰鸣汇聚成死亡的鼓点,敲打着这片沉寂了万古的骸骨平原!它们前进的方向,赫然便是陆昭所在的位置!
而在那沉默冲锋的亡灵骨骑洪流最前方,一骑尤为高大显眼。它座下的骨马比其他同类大上一倍不止,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的色泽,眼窝中的魂火是深邃的暗紫色。马背上的骑士,身形更加凝实,骨骼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身披一件几乎完全由巨大鳞片状骨甲拼接而成的狰狞重铠,头盔的造型如同某种凶兽的头颅,眼窝中燃烧着两点猩红如血的魂火!它手中并未持握兵器,只是沉默地引领着身后死亡的浪潮,一股滔天的凶煞与冰冷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随着马蹄的奔腾,提前碾压而至!
那猩红魂火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如同两道冰冷的血箭,死死钉在了陆昭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他怀中那半枚光芒刚刚黯淡下去的玉扣之上!
陆昭的心,如同坠入了最深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