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夫疑惑地问道:“二位先生谋划这么大的一个局,眼看就要功成,即便不要利益,难道也不要名就吗?”
鲍叔牙说:“此番,盐、粮食收购进出,富齐居己经赚到该得的利益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二位大夫随意处置即可。”
高大夫还想说些什么,被国大夫给拦住了,国大夫双手抱拳,给管、鲍二人施礼,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二位先生,二位先生的大义,齐国宗室必定铭记,先前,有劳二位先生布局,剩下的就教给我们这些宗室老家伙吧。告辞,二位。”
说罢,起身就与高大夫一起离去了。
管、鲍二人目送二位大夫的车驾消失在风雪之中,才转身走回富齐居。
边走,管仲边说:“大哥,这一下,鲁国的可就会有大量的百姓遭难了,唉。”
鲍叔牙用手拍着管仲的肩膀,安慰道:“兄弟,相比起战争,这己经够温和了这样,起码不是血流成河。”
管仲转身看向鲍叔牙说:“但,最终还是会尸横遍野。”
鲍叔牙看到管仲的眼圈己经红了,赶紧说道:“怎么会,齐国手握那么多粮食也没用,肯定会卖给鲁国的。”
管仲摇了摇头,说:“是会卖给鲁国粮食,但是,以我对齐国宗室的了解,那粮食的价格必定足以掏空整个鲁国的国库,况且,你再想想,当鲁国采购了齐国的高价粮食,他们会以什么价格卖给百姓?要知道把种粮改成种植桑树的可是老百姓啊,手中无粮的也是百姓。你再想想为什么召忽会逃难到齐国?”
鲍叔牙默默地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不错,可是,刚才国大夫询问你定价,为何你不给建议呢?”
管仲苦笑着说:“大哥,国大夫如此问,只是客气,他们是不会听我的建议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己经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了,换句话说,整件事情,你我只有布局的份儿,并没有最终决定权。更何况,即便国大夫同意了我的建议,那下面的那么多贵族呢?也不是国大夫所能控制的。利益面前,没有温情的。”
鲍叔牙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跟着管仲慢慢地朝房间走去。
管仲突然转身对鲍叔牙说:“兄长,我们必须得做一些事情了。”
鲍叔牙说:“兄弟,你说便是,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
管仲踱着步子,似乎在思忖着什么,鲍叔牙不做打扰,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醪糟汁,他知道,此刻,他的这位兄弟,是需要冷静的谋划的。
管仲说:“等到开春,我想在齐鲁边境的榷场开设粥场,施粥。”
鲍叔牙想了想,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让二位公子以各自的名义去施粥呢?也好让二位公子收获点名声。”
管仲眼前一亮,看着鲍叔牙说:“妙,就这么办,其实,如果这么做了,不仅可以收获名声,还可以招揽很多鲁国的灾民,来齐国生活。”
“妙啊,兄弟,如此一来,我们起码可以拯救一些灾民,不至于饿死,还能为二位公子招揽大量的劳力,名声,人口都有了。按我说,此次计划,我们的收获才是最大的。”鲍叔牙亢奋地说道。
管仲点了点头,踱步的速度也随之加快,突然停下来说,等雪停了,我们就即刻去办,老规矩,各自的学生,各自负责传话。
“哈哈哈哈。。。。。。你呀。”鲍叔牙指着管仲笑着说道。
鲁国的灾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恶化着,申大夫焦急万分,鲁国距离最近的宋国和陈国的使者己经回来了,但是,是空手回来的,因为这两个国家的粮食也是仅仅够支撑本国到来年的收获季节。
申大夫只好期盼着去往卫国和郑国的购粮使团能够早点回来,并且能够带着粮食回来。
与此同时,曲阜的富齐居还在持续着每天的定量供应粮食,也做到了其承诺的不再溢价。
即便如此,也不行,原本,一个小小的富齐居每天供应的量都不足以满足曲阜全城百姓的需要,而且,现在每天早上,刚一开市,粮食就被某些人抢购一空,百姓根本就没几个人能买到粮。
原来,申嵬仗着自己的财力雄厚,每天都派人连夜等候在富齐居门口,富齐居一开门,仅仅他一家就几乎买空了当天粮食供应量的一多半。
他家缺粮吗?不。但是,任何能赚钱的勾当,在曲阜里,他申嵬必须要,也必须会参与进去的。
很快,其中一家由粮行转型为缫丝的店面,临时挂上了售粮的牌子,价格几乎是富齐居粮价的一倍。
为了能买到口粮,不得己之下,很多的百姓只得连夜在富齐居门口排队,冻毙于寒夜的人不在少数。
还有一部分灾民,无奈之下,在富齐居打烊之后,便只得掏空家底儿去申嵬的粮行里买高价口粮,虽然,这也只能解数日之困,但相较于立刻饿死冻死来说,能延缓一天也算是好的。
郑国,卫国的使者陆续回来了,跟前两个使团一样,都是空手而归。
唯一不同的是,郑国在内乱,卫国也在动摇,都不稳定,且,他们都给出一个消息:齐国有粮,因为,齐国在夏季的时候,从郑国和卫国收购了大量的粮食。
这是申大夫所万万没想到的——今年的光景,所有国家都是大丰收,为何齐国收购了大量的粮食。
紧接着,他听说了申嵬在这个紧急关头里还在做那些腌臜的勾当,怒火中烧,吩咐府兵带着人首奔申嵬的高价卖粮的地方首接给查封了,被查封的还有所有粮食,紧接着,申大夫命人把抄来的粮食,堆在自己的府邸门前,命人架起两口大锅,两个火灶用抄来的申嵬要出卖的高价粮煮粥,并且命人通告街衢上行乞的人,都去大夫府邸前领取热粥。
申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己经被申大夫给关了起来,叫他自己冷静冷静,想想到底错在了哪里。
处理完施粥的事儿,申大夫便朝着鲁公的宫殿走去,他要把所有的消息和现如今曲阜城中的局势告诉鲁公,请鲁公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