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叔牙看了看管仲,一言不发地只是劝二位大夫再饮一殇。
管仲说:“二位大人的美意,在下明白,只是,我们二人己经答应了先齐公做公子纠和公子小白的老师,二位大人,也不想我们食言吧。况且,两位公子也是齐国宗室之人,以此角度而言,我们不也是在为齐国做事吗?”
国大夫仰头哈哈大笑,说:“管先生之言滴水不露,也罢,总得来说,我们西人都是明白人,如今老夫也明白了二位先生的心思,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就此次筹谋,我们兄弟二人也还是要代齐国宗室谢过二位,今日,就借二位的酒来答谢二位,来,干了这一殇。”
“干。。。。。。哈哈哈哈。”
送走了国、高二位大人,鲍叔牙关心地问道:“兄弟,看如今心事重重的你,是否在为此次谋划而感到懊悔?”
管仲叹了口气,说:“那又如何,人世间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丛林,放眼百年前,还好,天下的权柄在周天子手里,而如今的天下,俨然没有了秩序,只要这个现象不结束,那么国与国之间就不可能安生,苦的,可就是天下列国的百姓了。任何时代,百姓的命都是贱的,这是无法改变的。”
鲍叔牙拍了管仲的肩膀一下,以示安慰,说:“即便没有你的谋划,齐鲁两国的纷争也不会断绝的,并且,远没有这种方式来得温情脉脉。”
管仲说:“不说这个了,大哥,我们各自让自己的学生在齐鲁边境做好施粥的事宜吧。如今,对于鲁国的收割,己经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做好施粥的工作,一来呢,能救一个,是一个,二来,也能为我们各自的学生落个好名声,以便继续能量,三来呢,鲁国跑出来的难民,正好可以为我们的学生所用,最不济,也是可以供我们驱使。”
鲍叔牙点了点头,说:“兄弟,你考虑事情的确周全,而且,在谋划上,也是一环套着一环,为兄,真是既惭愧,也佩服。”
管仲说:“兄长,莫要如此说,我且问你,当日,你我初见之时,以及第一次合作的时候,我可是一副以利相交的嘴脸,而你却大度地包容我,论胸怀,整个齐国,无出兄长其右。”
鲍叔牙哈哈大笑,说:“好了,兄弟,你我之间就不要相互奉承了。走,喝酒去。”
管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对鲍叔牙说:“兄长,今日是否明白二位大夫真正的来意?”
鲍叔牙转了转眼珠,笑着对管仲说:“说到这里,兄弟,你得小心了,就你这智慧,在立场上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脑袋。不错,二位大夫今日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商讨卖粮一事,所有的粮食都在他们宗室手里,来与我们两个商人商讨,岂不是多此一举。他们呀,最关心的是你的立场。”
管仲苦笑地摇了摇头,说:“兄长啊,我们必须得明白,像我们这样的商人,虽然逐利,但起码还是有所底线的,然,玩政治的贵族,看似光辉地位崇高,光芒万丈,实则做起事情来,往往没有底线。兄长,我有一个想法,走,边喝酒边说。”
好不容易,连称赶到了连称的家里。
连称只不过是齐国众多的将军之一,而且是无爵的将军,手下也就几十号人,负责临淄城的巡逻,说白了,就是一个巡街的头目。
在临淄城巡街,完全不是个好差事,因为,齐国的宗室和贵族齐居临淄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稍有差池,就会得罪于贵族,在贵族面前,是不能讲道理的,因为,贵族本身就是道理。
况且,他这个窝囊又窝气的将军,还是因为自己的妹妹被当时的世子如今的齐公诸儿临幸才获得的,除此之外,他这个将军没有任何功劳,因此,他这个将军在所有贵族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丝毫起不了威慑作用。
因此,连称的住处远离临淄城的中央,几乎己经到了临淄城的边缘,在叩门的同时,公孙无知不由自主地暗骂了一句:“住这么远,这么大的雪,要我好找。”
连日的大雪,根本不需要巡街,因为,这个时节,即便是贼,也不会出手的。
在家待了几日,正无聊地想要发疯的连称听闻公孙无知来访,自然也是欣喜万分——人家可是公子啊,这么大雪还来自己的家里,可见自己对其的重要性。
公孙无知内心再不情愿,也不能无理,毕竟连称和连称的妹妹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把呢,因此,自然不能空手而来,公孙无知的车夫把带来的酒肉首接就放在屋里了。
公孙无知说:“连兄,连日大学无聊至极,小弟今日带着酒肉不请自来,没打扰到连兄的清净吧?”
连称赶紧行了个礼说:“公子能来鄙家做客,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来人啊,温酒,烤肉。”
天气确实够冷,一连喝了几碗酒,公孙无知的身体才逐渐暖和起来。
连称说:“这么大雪,公子到访,肯定不是为了跟在下喝酒吃肉吧。”
公孙无知说:“今日我去宫里见君上了,顺便给他带了点糕点。在出宫的时候,君上突然叫我来找你,要你明天去宫里面君。”
连称怔了一下,该一饮而尽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轻轻地放下酒碗,疑惑地问道:“这不晌不夜的,何故传我?”
公孙无知说:“我感觉不是坏事,以我今天的观察,君上是有意拉拢你我。毕竟如今的齐国,君上虽然贵为齐公,但实际上一点权力都没有。齐国贵族都以国、高二人马首是瞻。”
连称饶有兴趣地看着公孙无知,并不言语,公孙无知,喝了一碗酒,紧接着把自己今天看到的和想到的一股脑地都说给了连称。
连称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如果,公子所料不错,此次,齐公传我,必定是要委我以重任。公子,眼下,可是你我的机会啊,我们可得抓牢。”
公孙无知说:“我正有此意,所以,我们得好好地筹谋一番,好好地把握好这次机会,我们俩要相互施以援手。”
连称假装愠怒地说道:“还说呢,叫你去跟君上提立吾妹为夫人之事,想必你还没有履行的吧,试想,吾妹若是齐公夫人,我们还至于如此小心筹谋吗?”
公孙无知冷哼一声,说:“我倒是想提此事啊,你也不想想,以我跟君上的情感来讲,我能提何种建议?我与君上的矛盾,还是靠连兄你给化解的呢。再者说,就如今君上这根基,即便是汝妹是夫人,你我又能如何荣耀?权柄不还在国、高二人手里吗?”
连称默许地点了点头,公孙无知说的确实不错,自从先齐公去了之后,齐国的局面还真的就是国、高二人说了算,都快1年了,新君上一点作为都没有,连讨伐纪国这个传统都没能延续,再这样下去,这个君上怕是做不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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