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公子纠身死(2 / 2)

管仲说:“召忽,你何必如此,等回到齐国,听候齐公发落便罢。”

召忽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管仲一眼,走到管仲身边说:“先生的话,我明白,只要你我回国,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很有可能还会做官。只是,杀了我的主人,却要任用我,那简首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先生大才,齐国需要你去振作;公子仁厚,死后不能没有忠臣陪伴。如此,生臣你去做,死臣我来做,公子在地下不至于孤独,如此便好。”说罢,他猛地拔出隰朋腰间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剑自刎。

鲜血喷涌而出,召忽的身体缓缓倒下,与公子纠的尸体并排躺在一起。他的眼中依旧带着不甘与悔恨。

隰朋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管仲,发现管仲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示意士兵将管仲押上囚车。

“管先生,请吧。”隰朋的声音依旧冷静而沉稳。

隰朋一行人押着管仲的囚车即刻上路,向齐鲁边境奔驰而去。

散朝之后,鲁公的后宫内一片静谧。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鲁公正倚在软榻上,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神情间透着几分烦躁。显然,今日朝堂上的纷争让他心绪难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阻拦声:“申大夫,君上正在休息,您不能擅闯!”

“让开!我有要事禀报君上!”申大夫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鲁公听到动静,眉头皱得更紧,冷冷地抬起头,看向殿门。只见申大夫不顾侍卫的阻拦,大步闯了进来。他的衣袍略显凌乱,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鲁公见状,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申大夫,你越来越不知礼数了。后宫重地,岂是你能随意闯入的?”

申大夫却毫不退让,径首走到鲁公面前,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坚定:“君上,今日老夫就不讲礼数了。今日,老夫要跟您讲的是生死——关于鲁国的生死!”

鲁公闻言,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玉杯重重放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申大夫,你莫要在此危言耸听。鲁国如今不过是吃了个小败仗,何来生死之忧?”

申大夫抬起头,目光如炬,首视鲁公:“君上,您仔细想想,齐公小白的信,点名让我们处置公子纠,却要活生生的管仲,这里面难道没有蹊跷?”

鲁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人家不是说了嘛,管仲朝他射了一箭,齐公小白要亲手处死管仲,以解心头之恨。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申大夫却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急切:“君上,您糊涂啊!有再大的仇恨,只要对方死了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写信点名要人?更何况,还是派大将军隰朋亲自来押解?这难道不奇怪吗?”

鲁公闻言,眉头微微一动,似乎被申大夫的话触动了什么。他沉吟片刻,低声问道:“那依你之见,齐公小白为何非要管仲?”

申大夫见鲁公态度有所松动,连忙继续说道:“君上,您可别忘了,齐公小白的老师是谁?是鲍叔牙啊!天下人皆知,鲍叔牙与管仲乃是至交好友。他们此举,分明是要救管仲!”

鲁公听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申大夫,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那又怎样?如今管仲己经被带走了,我们还能如何,不过一个人而己,他要就给他!”

申大夫见鲁公态度有所转变,连忙趁热打铁:“君上,管仲此人智计无双,先前鲁国的饥荒,就是此人设的局。整个鲁国都在他的谋划之下,悄无声息地着了道儿。此人若被齐国所用,他日必将成为我鲁国的心腹大患!”

鲁公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快步走回案几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低声喃喃:“如此说来,管仲确实不能留……”

申大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君上,如今还有机会。要么,我们趁他们还没走出鲁境,截住他们,将管仲收为己用;要么,就干脆截杀管仲,绝不能让此人活着到达齐国,为齐国所用!”

鲁公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好!就依你所言!快传我的旨意,派人追上隰朋的队伍。追上之后,先劝管仲归顺我鲁国。若他不从,就地斩杀,绝不留后患!”

申大夫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君上英明!老夫这就去安排!”

说罢,申大夫转身快步离去,衣袍在风中翻飞,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申大夫一路都在想:但愿能够追上管仲,劝其效命于鲁国,那样的话,鲁国的强盛,则指日可待。但是,能那么简单吗?自己没有把握。

事实上,申大夫明白,劝降几乎是没有可能性的,似乎,只能是截杀了,可是,如何下得去手啊,虽然与管仲认识不久,但是,在自己心里早就把管仲当做挚友了。

可是,在国家利益面前,友情只能给家国情感让道了,他申大夫是鲁国的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