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大夫上前，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却疏离：“君上雄才大略，老臣年迈体衰，恐难随军远征，还望恕罪。”

高大夫亦咳嗽两声，面露病容，声音虚弱：“近日旧疾复发，实在难以鞍马劳顿，只能以兵助君上成事。”

小白盯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真是两只老狐狸。却依旧笑道：“无妨，二位安心养病，待寡人凯旋，再与二位共饮庆功酒！”

国大夫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臣等静候君上佳音。”

待大军开拔，国大夫与高大夫回到府中，神色却并未轻松。

高大夫坐在席上，手指轻敲几案，低声道：“他这一去，胜败难料。”

国懿仲冷笑：“不好说，我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啊，兄弟，之前，我齐国屡挫鲁国之锐气，尤其是此次公子小白与公子纠的君位之争，又让鲁国大有损失，此时的鲁国，必定是群情激奋，所谓哀兵必胜啊。”

高大夫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了，咱们齐国的那位大才呢？”

国大夫说：“外出游历了，说是要彻彻底底地深入了解一下齐国的情况。不过，据说，此次他也不看好君上伐鲁之事。”

高大夫捋须轻笑：“大哥，喝酒吧，大事就交给年轻人做吧，你我这两把老骨头清闲地好点，要我看啊，即便是此次打了败仗，也未必是坏事，起码，能让君上吃个教训。”

鲁国，曲阜。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王宫的宁静，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君上！齐公小白亲率大军，己至长勺，距我边境不足百里！”

鲁公猛地从席上站起，青铜酒爵“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液西溅。他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殿内众臣：“齐国无故犯境，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

大夫公子偃愤然出列，拱手高声道：“齐国欺人太甚！君上当亲率三军，迎头痛击，以正国威！”

申繻亦附和道：“齐国内乱方定，小白新立，竟敢犯我鲁境，若不迎战，天下诸侯岂不笑我鲁国怯懦？”

殿内众臣群情激愤，唯有施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鲁庄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沉声道：“诸位，齐国虽新君初立，但兵锋正盛，若贸然决战，胜负难料。”

施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君上，此战不可意气用事，需有万全之策。”

公子偃冷笑：“万全之策？难道要坐等齐军兵临城下？”

鲁公抬手止住争论，目光深邃：“传令下去，召集国内勇士、谋士，凡有良策者，皆可入宫献策！”

翌日，宫门外，一布衣男子昂然而立。

侍卫拦下他，皱眉道：“你是何人？君上正忙于军务，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男子微微一笑，目光锐利：“我名曹刿，乡野之人，但闻齐军压境，特来献策。”

侍卫上下打量他，见他衣着简朴，不似贵族，嗤笑道：“一介草民，也敢妄议国事？”

曹刿不卑不亢：“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若君上真想救国，何不听听草民之言？”

侍卫一愣，见他气度不凡，终是入内禀报。

不多时，鲁公宣曹刿进宫觐见，鲁公亲自接见。

殿内，鲁庄公端坐案前，审视着眼前曹刿：原来是个布衣，能有多大的能耐，没好气地问道：“先生有何良策？”

曹刿不卑不亢地行礼，他知道，鲁公是嫌弃自己的出身，他不慌不忙地问道：“如今齐国大军压境，敢问君上，我鲁国拿什么与齐国交战呢？”

鲁公一愣，心想，你一个布衣还胆敢质问寡人，单位碍于理解，不耐烦地说："寡人待臣下不薄，衣食总与众人分享，如此，鲁国将士能不为我而战吗？"

曹刿摇头，冷笑一声说道："小恩小惠而己，百姓不会为您拼命，更何况，做为一国之君，与众人恩惠，本就是君主应该所为。"

"祭祀时用的祭品，我从不敢虚报数目，神明自会佑我。"鲁公说道。

"这点诚信，神明不会因此保佑您的，作为君主，祭祀是你本分之举。"曹刿摇头说道。

鲁公沉思片刻，正色道："大小案件，我虽不能明察秋毫，但必定按实情处理，以至于放眼天下列国里，只有我鲁国遵从周礼，这总可以一战吧。"

曹刿眼睛一亮，笑着说："如此就好，这才是为民着想！可以一战！"

通过一系列对话，鲁公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布衣之人绝非普通的百姓，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寡人观尔谈吐绝非寻常布衣，不知先生出身何门。”

曹刿回道：“我本是曹国宗室人员，由于是庶出，在宗法制之下，只得离开宗室，自谋出路。”

原来是宗室子弟，怪不得谈吐不凡，鲁公顿时来了兴致，问道：“曹国宗室，也是姬姓，与鲁国同祖，祖上同出于王室。先生此次可有坡地之策？”

很明显，到此，鲁公对曹刿己经有了非常客气的态度了。

曹刿说：“此次齐公小白率军前来讨伐，事实上犯了数个大忌的，依我来看，并非不可战胜。”

鲁公顿时来了神，正坐到，问：“先生请讲。”

曹刿说道：“齐公小白立足未稳，就着急地发动战争，足以看出他内心渴望一场速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但凡战争，只要有了速胜的想法，便己经危险了，此大忌一也；由以上的论点，可以看得出，齐公小白与齐国国内的权臣国、高意见肯定不一致，更何况，在下得知，此次出征，国、高二位根本就没有跟随，没有此二人给齐公指点，他一个年轻气盛的齐公实在是不足为虑，此大忌二也；有了以上两点，再加上此次他齐军是长途跋涉来讨伐鲁国，而鲁国只要做到好生防守，不以战胜齐军为目的，然后看准机会，击溃长途跋涉的齐军，并非难事。”说完，曹刿看着堂上坐着的鲁公。

听了曹刿的分析，鲁公犹如醍醐灌顶，点头，赞赏道：“先生分析的极是。但终究还是要具体应对的，先生可有计策？”

曹刿想了想，说：“这个我要亲临战场才能根据局势做出利我鲁国的决策。还有，君上，此次齐国大举讨伐我鲁国根本就没有出师理由，属于不义之师，君上，可在阵前以此为理由，振奋我鲁军将士。”

鲁公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妙，妙，先生，届时，你与我同车，亲临战场，若此次退敌成功，你便是我鲁国的大夫。”

曹刿拱手道：“草民谢过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