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的阴云笼罩着临淄城。
齐公小白自长勺败归后,闭门不出,终日独坐寝宫。青铜灯盏里的火光摇曳,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案几上的简牍堆积如山,他却无心批阅。窗外秋风瑟瑟,卷起庭院中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嘲笑他的败绩。
"君上,该用膳了。"内侍小心翼翼地跪在门外禀报。
"滚!"小白猛地将手中的酒爵掷向门框,青铜器皿撞击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酒液溅在朱漆门扉上,如同斑斑血迹。
内侍吓得匍匐退下。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如此过了三日,鲍叔牙终于忍不住闯宫进谏。
"君上!"鲍叔牙不顾侍卫阻拦,径首推开寝宫大门。他看到小白披头散发地倚在案几旁,衣袍松散,眼中布满血丝。
"鲍卿..."小白抬眼,声音嘶哑,"寡人无颜见齐国臣民..."
鲍叔牙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小白手中的酒壶:"君上是要学那商纣王,终日沉湎酒色吗?"
小白闻言一震。
"胜败乃兵家常事!"鲍叔牙掷地有声,"当年先君襄公伐纪失利,不也是重整旗鼓?君上若就此颓废,才是真正辜负了国、高二位大夫的期望!"
听到"国、高"二字,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明日,臣请君上设宴,专请国子、高子二位大夫。"鲍叔牙压低声音,"有些话,君上该当面说开了。"
小白整理了一下乱发,功守道:“老师教我。”
鲍叔牙耐心地说:“从宗室而言,国、高二位皆是您的长辈,您此次吃了败仗,就像做错事一样,没那么严重,只要把话说开了,作为长辈的国、高二人绝不会为难您;再者说,是此二人力举您做齐公的,他们对君上绝对是没有二心的,再者说,国、高二位在齐国举足轻重,君上是应该请教于二位大夫的。”
临淄宫中,华灯初上。后宫偏殿内,西张漆案围成一方天地。案上青铜酒爵映着烛光,鼎中炖着鹿脯,袅袅热气中飘着茱萸的辛香。
鲍叔牙特意选了这处远离前朝的暖阁——没有朝堂的森严,没有奏事的烦扰,只有屏风上绣着的几只闲鹤,静静望着这场特殊的"家宴"。
齐公小白一身素衣,端坐在主位之上。
"二位叔父,请教小白。"
齐公小白突然离席,竟要向国、高二位行跪拜大礼。他低着头。
"使不得!"高大夫手中的雕花玉匕"当啷"掉在青铜食案上。两位白发老者慌忙起身,一左一右架住小白的胳膊。高大夫的鲛绡腰带都被案角挂得歪斜,也顾不得整理。
国大夫的银须不住颤抖:"君上折煞老臣了!这后宫暖阁既作家宴,便是家人叙话..."他忽然哽咽,"既是家宴,就无须拘礼,更何况您是君上,我与高大夫消受不起啊。."
小白就势握住两位老臣枯瘦的手。烛光下,年轻君主眼中有水光浮动:"当年若无二位叔父力排众议,垂怜于小白,小白至今怕还要在莒国流亡。如今却..."他的拇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国大夫手背上的老人斑,"三军败绩,折我齐旗..."
"胜败岂在朝夕?"高大夫突然用力反握小白的手。老人掌心的茧子硌得生疼,那是六十年来握剑持简留下的印记。"先君僖公伐纪败归,那又如何,且鲁国并非纪国所能比的。君上只要知耻后勇,先安定国内,待齐国强大之时,何愁不能霸天下?."
鲍叔牙适时递上温好的黍酒。琥珀色的酒液在云纹爵中荡漾,映出西人晃动的倒影。
齐公小白,举杯说道:“二位叔父,经此一败,小白深知治国并非过日子那么简单,日后,小白必定虚心请教二位叔父。来,二位叔父,老师,咱们一起干杯。”
“干。。。。。。”
干杯之后,西人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国大夫说:“君上,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与高大夫也给您交下底。”说完,看了看高大夫,高大夫点了点头。
齐公小白说:“国大夫,请讲。”
国大夫捋了捋胡子说:“君上,我们既然拥护您为齐公,自然是不会左右您作为齐国君主的思想与行为,只是,我和高大夫,作为齐国的宗室贵族来讲,只希望齐国能继续强大下去,这样的话,才能有宗室的强大。君上,老夫说这些,您可明白。”
齐公小白使劲地点头,说:“寡人明白。”
国大夫继续说道:“为齐国之强盛,我与高大夫皆鞍前马后,绝无二话,只是,我们二人空有这么大年纪,却对齐国如何强大一事束手无策。想我齐国物产丰盈,幅员辽阔,本该傲视于天下诸侯,但,奈何,总是不知道该走哪条路。”说完,国大夫叹息一声。
高大夫也说:“是啊,我与国兄因此事多次探讨,无奈,却毫无结果,总觉得我齐国似乎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