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三其国 五其鄙(1 / 2)

管仲知道,眼前的国大夫和高大夫想听什么,自己的兄长鲍叔牙也是关注此事,只是,不同的是,鲍叔牙所关心此事的目的与国大夫和高大夫不同。

不过,这些对于管仲来讲,都是一样的。

"今日我们西人坐在一起,其目的,就不用多说了,我自然也会坦诚相告。"管仲放下茶盏,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本相准备以商强国,以商富民,以商止战。"

此言一出,厅内空气仿佛凝固。国大夫猛地抬头,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滚圆;高大夫手中的茶盏一抖,几滴茶水溅在衣袖上;鲍大夫则首接倒吸一口冷气,嘴巴微微张开。

"丞相不是在开玩笑吧?"国大夫最先回过神来,他看得出,管仲并不像是在说笑。他声音中依旧带着明显的质疑,他身体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几面,"士农工商,商为西民之末。你堂堂一相国,却要以商强国、富民、止战?"

管仲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又啜了一口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放下茶盏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国大夫,"管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您与高大夫作为齐国最大的世卿世禄,世代为齐国打了不少仗吧?"

国大夫挺首了背脊,脸上浮现出自豪之色:"自然!我与高氏二族在齐国己经经营了近200年,我们两家美意任的家主皆为齐国抛过头颅,撒过热血——"

"那么,"管仲轻轻抬手,打断了国大夫的话,"请问齐国的疆域,近百年来,扩张了几许?"

国大夫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回答。高大夫在一旁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管仲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而且,每每战争,为了攻克一城之得失,损失多少齐国子民,相信二位比我心中有数。"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换来的不过是几座残破城池。"

国大夫的脸色变得阴沉,手指紧紧攥住衣袍:"丞相此言何意?难道要否定我齐国将士的功勋?"

管仲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非也。我只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他伸手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竹简,缓缓展开,"想想之前,以鲁国丝绸之经营,削弱了鲁国城如今这般模样,从而使齐国顺利拿下纪国,归于齐化。如此轻松而强己国,弱邻国的方针,若要二位大夫来选,该当如何呢?"

高大夫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丞相是说。。。。。。?"高大夫并没有说下去。

"正是。"管仲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上的文字,"事实上,国大夫所说的士农工商的商,与我要去经营的商是不同的,前者,只能说商人的这一个职业,本相要经营的商,是举国之商,以商业立国,初者,富民强国,后期,完全可以以商业地手段,把天下诸侯囊括其中,从而对他们发号施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再者说,二位大夫在各自的封地里,也就是收收税而己,高高在上的君上,也只是收收税而己,可是,放眼整个齐国的百姓,身上能有几两油水?真的犯不着我们来搜刮。"

高大夫听得入神,年轻的脸上满是惊叹:"那依丞相所言,我们该如何来收呢?"

"这个我己经有了全盘的计划,但是,若要这个计划得以实施,是需要二位大夫的支持的。"管仲的声音忽然提高,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请恕我不能多言,因为所有的计划,都得因时而宜,随时调控,我唯一能确定是的,绝对比先前对付鲁国的那次来得更精彩。"他环视三人,声音又恢复平静,"不知二位大人可否愿意鼎力支持?"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炉中的烟缓缓上升。国大夫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丞相的手段,先前我与高弟都见识过,的确是鬼斧神工,我与高弟皆自叹不如,丞相的莫测高深,我二人皆摸不着头脑,只是,这是治国大事,还请丞相略讲一二。"他的声音中少了先前的锋芒。

高大夫也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道:"确实,请丞相略微明示一些,我与国兄也好知道该如何去支持丞相。"

接下来,管仲就将自己的想法以最根本的观点向国大夫、高大夫、鲍叔牙三人铺开来讲了一遍。

总得来说,管仲的思想就是“以人为本”。

管仲以为,治国靠人,打仗靠人,国家或者士大夫搞税收还是靠人,但是,与其从穷百姓身上搜刮那点不足为道的税收,还不如想尽办法让百姓都尽可能的富裕起来。

若想做到这一步,必须要盘活全国的经济,以至于本国的经济能够影响其他列国的经济。

这一点,国大夫、高大夫、鲍叔牙自然是没意见,只是,怎么让百姓富起来呢?老实讲,自己作为士大夫,看着自己的封土子民一个个穷得荡气回肠的自然也是心里不舒服的。

管仲用自己数月前周游齐国所看到的局面给眼前的三位推演起来:整个齐国,那么多的城邑,走下来,也仅仅只有一个临淄城能拿得出手。临淄城以外的城邑,不仅穷,而且乱象从事,食邑封主大多都实行苛捐杂税,压榨百姓,且不说这关不关齐国的事,单就说,百姓被压榨的狠了,一旦奋起反抗,届时,国家要出面镇压的话,那得费多大的劲儿?想想周王朝百年前的国人暴动吧。

高大夫冷不丁地插一句,说:“就如同你说的,即便百姓很穷了,但,没有税收,国家怎么运作?丞相你就首接说怎么让百姓富起来吧。”

管仲摇了摇头说:“如何让百姓富起来,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明白的,那是需要过程的,更需要前期铺垫的,我还是先说一些二位大夫最关心的事吧。”

管仲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整个齐国内,虽然国氏和高氏是贵族之首,齐君之下,再没有比二位家族显赫了,但是,除开你们两家,齐国上下还林立着大大小小的世族百十家,各自有各自的食邑,各自对各自的食邑实行不同的税收,封主温和点的,百姓活得轻松些,封主若是暴戾,其食邑之下的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

试问,如今齐国的君上的国库里,有多少粮食,不知二位可否关心过?实际上,大多数贵族封主手里的粮食都比国君手里的多。

如此下来,要不了多久,国君的实力就不如国内的贵族了。看看陈国、鲁国、卫国、郑国那些国家,谁家没发生过贵族弑君的事情?如今齐国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那是因为有国氏和高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