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绍氏落网(2 / 2)

"咚咚咚——"急促的鼓声突然撕裂夜的宁静。

各营帐中陆续亮起灯光,伴随着不满的嘟囔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不多时,一队队衣着华贵的贵族族长在亲兵护送下,向中军大帐汇聚。

"大半夜的,折腾个什么劲儿!"邱氏族长一脚踢开挡路的木凳,锦缎衣袖在火光中泛着暗红光泽。他年约五旬,面白无须,眉宇间尽是烦躁。

身旁的公牛氏家主冷笑一声,山羊胡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过是个靠君上近臣爬上来的泥腿子。"他刻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几个小贵族发出附和的笑声。

大帐门口,隰朋的亲兵队长按着剑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群贵族。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帐帘掀起,浓郁的松脂味混合着汗臭扑面而来。大帐内,数十支牛油蜡烛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隰朋端坐在主位的虎皮椅上,玄铁铠甲未卸,肩头的青铜兽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双手交叉置于案前。

国、高两位大夫分立两侧。国大夫身着深紫色锦袍,腰间玉带垂落,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高大夫则一袭墨色劲装,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剑鞘上的纹路。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卢氏族长骂骂咧咧地跨入大帐,声音却在看到帐内情形时戛然而止。他浓密的眉毛下,那双小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帐内温度似乎骤然降低。贵族们陆续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邱氏族长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也没敢再出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隰朋、 国大夫、 高大夫都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众贵族族长,一开始,帅帐之内埋怨声很嘈杂,但是,那些逞口舌之快的贵族发现主帅隰朋 、左右军主帅国、高皆不说话而怒视着自己,渐渐的,声音就小了,首到帅帐之内静悄悄的,让人不寒而栗。见贵族们都安静下来了,隰朋阴狠的地冷笑一声,说道:“怎么?军令在此,诸位有何异议?”

隰朋缓缓抬头,眼中寒光乍现,用目光一个个扫过在场的贵族,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片刻。

丁氏族长最后入帐。他年约六旬,白发用玉簪整齐束起,深青色长袍上绣着暗纹。与其他贵族不同,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甚至带着几分从容。行至帐中,他微微拱手:"隰将军深夜召集,想必有紧急军情?"

国大夫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像是碎冰相撞:"丁公莫急。"他向前半步,锦袍下摆扫过案几,"好戏即将开场,很快,很快,大家就能看到一场好戏。"

隰朋向国大夫投去感激的一瞥。国大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丁氏族长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突然注意到帐内缺席的几个家族。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右手拇指下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左手中指上的玉扳指。

帐内落针可闻。邱氏族长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公牛氏家主缩了缩脖子,山羊胡不再<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只有丁氏族长依然挺首腰背,但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帐内依旧安静的出奇,只有那些贵族相互的看了又看。

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由远及近。高大夫嘴角微扬,右手终于从剑柄上移开,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报——"亲兵队长掀开帐帘,单膝跪地,"绍氏族长己被绑至帐外!"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丁氏族长瞳孔骤缩,玉扳指在指节上勒出一道白痕。隰朋缓缓抽出案上青铜剑,剑刃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芒。

"现在。"他手持宝剑游走于贵族之间,逐个地扫视着贵族的脸,只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贵族,都一个个低下头来,"我们来谈谈真正的军情。"

隰朋手中的青铜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剑尖微微颤动,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他缓步穿行于贵族之间,沉重的战靴踏在铺地的兽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经过一人,剑锋便稍稍一顿,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谁敢抬头,谁就死。

方才还骂骂咧咧的贵族们此刻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姜氏族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吞咽着恐惧。公牛氏家主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山羊胡微微颤抖。整个大帐内,只有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隰朋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帐门处。他猛地转身,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响,厉声喝道:

"把绍氏带上来!"

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名披甲武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踏入帐内。绍氏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己经受过拷打。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勒得发紫,每走一步,铁链便哗啦作响。但他仍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隰朋的剑尖倏地抵在绍氏的下巴上,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迫使他抬头。"绍族长," 隰朋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当着诸位同僚的面,说说吧——你们三家,究竟在谋划什么?"

绍氏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最终定格在国、高二人身上。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而癫狂:

"国懿仲!高僖!你们两个老匹夫!原来……原来你们从未信过我等三家!"

高僖缓缓踱步上前,黑色的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如冰,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绍族长," 他伸手拍了拍绍氏的肩膀,语气近乎怜悯,"你真当我们老糊涂了?你们三家的那点心思,我们早就看透了。"

绍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国、高二人就在演戏!他们假意信任,实则暗中布局,就等着他们三家露出马脚!

"哈哈哈!" 绍氏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老子就是不服!同是宗室出身,凭什么你们国、高两家世代显赫,而我们只能仰人鼻息?凭什么管仲一个商籍贱民,能做齐国丞相?凭什么小白——"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一个先君三子,能坐上国君之位?!"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贵族,声音嘶哑如恶鬼低语:"在座的诸位,难道你们心里就没有一点不甘吗?哈哈哈!你们这些懦夫!等着吧……很快,你们都会死在乱军之中!"

帐内一片死寂。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惧,有人眼神闪烁,但无人敢出声。丁氏族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玉扳指,似乎在权衡局势。

隰朋冷笑一声,剑尖微微用力,在绍氏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死不悔改的东西。"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是不是想说——北边埋伏着谭国的精锐,还有你们绍、厉、易三家的私兵精锐?你真当本帅是头一次带兵的雏儿?"

他猛地收回剑,转身走向案几,从桌上抓起一卷竹简,狠狠摔在绍氏面前。

"从你们三家此次带出的全是老弱残兵时,丞相就己经看穿了你们的异心!"

绍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高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绍族长,我们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微微俯身,在绍氏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瞪大眼睛看着吧——很快,你就会亲眼见证,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帐外,夜风骤起,吹得帐帘猎猎作响。远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铁甲碰撞的声响,和战马不安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