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形状好看,似天边幽深的冷月,没什么温度。
指尖起落间,琴音倾泻而出,似幽涧滴泉般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汇聚成潺潺溪流穿过层峦叠嶂,没过浅草山石。
在辽阔的天地之间,只剩忧怆的音色不断流淌。
良久,男子闭上眼眸,强行抑住己到喉间的咳意,琴音也突兀地中断了。
身边的小厮似乎也通过琴音感受到了自家公子心情不快,但看着手中的汤药己经快凉了,还是上前低声劝道。
“公子喝点药吧,您这几日明显清减了不少。”
他唇边溢出一声冷笑,嫌恶地推开那碗药,他被困在这长公主府里,怕是这辈子也不得出。
活着有什么意思,病死算了。
纪停云悲怆地想着,他被强掳进长公主府里己一月有余,若是父亲有办法,肯定早就用了。
长公主如今的权势,父亲一个小小清吏司如何对抗?
不远处的月门之下,闻肆玉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纪停云。
纪停云是在一个月前被他爹纪向文给打晕送过来的。
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她在调查几年前的一桩漕运案,生怕牵连到自身。
明里暗里给她送了几次金银之后,居然索性把自己的儿子送过来贿赂她了。
闻肆玉不想打草惊蛇,为了让纪向文放松警惕,才将人留在府里,暗中继续查。
不过她这一个月确实忙碌,这还是她第二次见到纪停云。
“啪啪啪——”
几声掌声蓦然传入纪停云的耳中,随之进来的正是闻肆玉。
一身简单的丝绸长裙,只在腰间多了条精致的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一根玉簪堪堪将墨发绾起,精致的小脸未施粉黛,依旧美得摄人心魄。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看来纪公子是思念本宫了。
怪本宫近来忙于政务,冷落你了。”
闻肆玉想起纪停云刚进府里时绝望又愤怒的样子,恶劣地勾了勾唇。
纪停云望向来人,向来冷淡的眸子顿时溢出怒意,被闻肆玉气得连声咳嗽起来。
“怎么咳成这样,府里缺了你的药?”
闻肆玉莲步轻移,走到纪停云旁边拍了拍他的背。
纪停云冷漠地挥开她的手,眼神怨憎:“放我走。”
手背并未浮现红痕,只是纪停云的话让她的唇边浮现一抹冷笑。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纪公子病的这样厉害,想来是身边人没有仔细照顾的原因。
如此无用,看来只有拖出去杖毙了。”
她正因杀不了贺砚书而心绪不佳,算他撞到枪口上了。
闻肆玉唇畔微扬,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少女的纯真,可落在纪停云眼里却残忍地可怕。
一旁的小厮早己经吓得脸色惨白,跪下不断叩头,“求长公主饶命!”
立马就有两名侍卫过来将小厮架起来,往外面拖。
“不许!”纪停云起身拦住他们,愤怒地看着闻肆玉,“是我自己不愿意喝药,不是文元的错。”
闻肆玉勾了勾唇角,“奴仆有劝诫之责,纪公子不知道顾惜身体,文元自然是有错的。”
生杀大权掌握在她手中,错与不错,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