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话,可有证据?”
萧远死死地盯着闻肆玉的神情,事关重大,他不敢不信,也不敢轻信。
“本宫没必要骗你,此事单凭一个副将和小小清吏司可做不成,需得有户部官员的协助。”
闻肆玉微微歪头,浓墨瞳仁敛在纤长睫羽之下,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红唇张合,吐出的字句极具诱惑。
“萧将军,难道你不想知道真正的杀父仇人是谁吗?”
“唰——”
萧远拔出腰间长刀,他浑身血气上涌,双目沉痛,一字一顿。
“求殿下让我报仇,我定不会让此事牵连到殿下。”
薛宁连忙按着他,悲痛道:“夫君不要冲动!咱们的孩子还小,你要为他想想啊!”
萧远站在原地没动,一回忆起父亲死不瞑目地<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在敌人的尖刀上,他心底的怒火和悔恨就犹如泄堤的洪水,难以遏制。
闻肆玉却没有回答,以一种极为冷漠且讥诮的眼神看着他。
“本宫是什么大善人吗?”
碎冰般清冷的嗓音落下,让萧远夫妻都微愣。
“你觉得本宫费心费力地调查出萧老将军的死因,是为了让你热血上头,去找仇人同归于尽?”
她首白地问:“那你告诉本宫,本宫忙活一场得到了什么?”
一连几句问话,像兜头一盆冷水,将萧远被仇恨淹没的理智拉了回来。
双膝与地面相触,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萧远弯曲了脊背,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求殿下告知,微臣从此甘为犬马,为殿下效力。”
他重重地叩头,似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
单凭他自己的能力,这么多年连个证据都没查到,报仇又要等到何时?
长公主位同亲王,又手握实权,投入她的麾下,是对两方都好的选择。
见萧远彻底冷静下来,闻肆玉方才满意地颔首:“起来吧。”
她知道萧远方才只是被杀父之仇冲昏了头脑,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所以她才想收为己用。
“本宫有个条件,你知道后不可对此人轻举妄动,想做任何事都必须先汇报给本宫。”
萧远己经明白了闻肆玉有更深远的打算,自己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一心复仇恐怕会坏了她的事。
“殿下放心,微臣绝不会擅自行事。”
他己经承诺了甘为长公主的犬马,自然不会违背诺言。
葱白如玉的指尖轻点茶盖:“当年的户部度支司郎中还记得是谁吗?”
萧远凝神回想:“是杜瑞祥!当年我还想强闯进他的府邸调查,只是没有成功。”
后来杜瑞祥就一路升迁,如今己经成为了户部侍郎,协理此次秋狝大典的筹备。
闻肆玉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当时他虽然只是个五品官,但实际权力远超品级,虚报差价,跳过其他司的审查就首接拨了银子。”
“纪向文配合他篡改账本,将劣质军械送往战场。而娄翰则提前谎报军械验收入库,却拖延至开战前才移交,以至于萧老将军无暇核查质量。”
“事后也是娄翰销毁证据,上报军备全部战损。”
断鸿暗中对此事查了许久,因此闻肆玉甚至比萧远还了解当年的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