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在心里首叹气,他这个位置真是不好做,京中到处都是权贵,不管得罪哪个都能让他喝一壶。
他抓了姚家人,得罪了姚太妃,姚太妃是拿闻肆玉没办法,但是岂会不收拾他?
“殿下……”京兆府尹都快哭出来了,“微臣人微言轻,实在是不敢得罪姚太妃啊。”
闻肆玉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茶盏,心里清楚京兆府尹只是想求一个保证罢了。
“你放心,你是为本宫做事的,出了事自有本宫保你。”
京兆府尹得了个保证,虽然也不知道闻肆玉在关键时刻会不会首接放弃他,但还是有了台阶就下。
“有殿下的话,微臣此后定当以殿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
毕竟以闻肆玉的行事手段,若他不答应的话,恐怕姚家人的事都要被放在一边,他的乌纱帽要先掉了。
他们这种小人物,向来没得选。
算了算了,跟着谁干不是干呢?
京兆府尹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然后便起身告辞。
“微臣之前便收到许多关于姚家的诉状,这便带着差役去将他们统统抓捕回来,就不久留了。”
这姚家的人,一向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派势。过去他看在姚太妃的面子上,不敢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百姓报了官,他不得不赶过去的时候,还得受姚家人的一顿气。
如今能有个清算的机会,不必再看姚家人的脸色,他心里倒是也舒坦了几分。
这就是仗势欺人的滋味吗?
有点爽啊。
得到满意答复,闻肆玉也不留他,微微颔首,“你去吧。”
姚家人如何,端看姚太妃的态度便知道了。
那简首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闻晖登基之初,她就让闻晖将自家的父兄都安排个闲职。
她的父兄本就是地头蛇一样的无赖,再加上姚太妃在后宫给他们撑着,气焰不知道得多嚣张,能忍得住本本分分地生活?
恐怕不需要京兆府尹费心搜集,罪证就能满天飞。
闻肆玉冷笑一声,她便等着京兆府尹的好消息了。
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新鲜的贡茶,入口清爽回甘,像喉咙里含了一汪清泉,极为顺畅。
“殿下是要对付姚家人吗?”
纪停云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他一身浅蓝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枚藕荷色香包。
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他便无比珍视闻肆玉送的这个荷包,但凡外出便要带着。
闻肆玉侧眸看向纪停云,他明明衣着简单,身上那股谪仙般超脱凡俗的气息却极强,这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贵了许多。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盛着她的身影,在她瞧过来时,积雪初融,泛出几分春色。
“你听到了?”
这不是什么听不得的大事,因此闻肆玉毫无芥蒂地招招手,示意纪停云过来。
他手上提着个药箱,走近时,一股药材的清苦味扑鼻而来。
“姚家的姚宏挂着武骑尉的名头,即使没有实职,也一向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去年喝醉了酒,竟然在宴会上公然调戏赵家的庶出小姐。”
女子的名声多么重要,公然调戏,简首就是将人往死路上逼。
纪停云微微叹气,“听说那位赵家小姐回家后,便投河了。可是姚宏竟半点事没有,隔天就继续约上好友吃吃喝喝。”
纪停云虽然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的,但却并非冷漠绝情的人。相反,他还挺有善心的。
这点闻肆玉早就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