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人还算聪明的话,就该知道要早点定罪,占据有利的一方。否则犯人万一被提走,那理亏的就是他自己了。
京兆府尹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叠签字画押的罪状,双手呈上。
“犯人均己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他好歹也在官场上混了十来年,从九品小吏一路做到五品官员,这点利害关系还是清楚的。
早上抓了姚宏之后,其余的都交给差役去办,他己经在牢房里严刑逼供了。
巧莹从京州府尹的手上接过罪状,交到闻肆玉的手上。
陆泉脸色灰败,没想到京兆府尹动作也如此迅速。
袖袍之下,他有些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小瞧了这个京兆府尹,竟然真的有胆子首接审理皇亲!
眼下看来,皇上交代的事是办不成了。
不过即使他带不回去人,也决不能让长公主当着他的面把人给处置了,那他也太无能了。
闻肆玉简单翻看了一番,然后投给了京兆府尹一个赞许的目光。
得到闻肆玉的赏识,京兆府尹的脸上顿时染上喜色,毕竟闻肆玉现在就是他的主子,升官发财全靠她了。
“姚家诸人横行霸道,强掳良家女子,侵占民田数千亩,眼中毫无法度纲常,其罪罄竹难书!”
她随手将罪状扔到陆泉的脸上,羞辱意味极强,毕竟她和陆泉可是有着“旧怨”!
“依照容朝律例,强女干者,处绞刑;掠良人为奴婢者,流放三千里。
姚宏和姚良二人罪证确凿,本宫便依律处斩,明正典范!”
“且慢!”陆泉还想阻拦,咬牙质问道,“殿下,皇上口谕,命臣一定要将姚家众人带回宫中,难道殿下是想要违抗圣命吗?”
“圣命?”
闻肆玉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眸中带着轻慢的笑意。
这个词真是让人不爽。
就因为闻晖是父皇唯一的儿子,所以即使他如今只是坐在龙椅上的废物,也能拿圣命来压她了吗?
“敢问丞相,容朝何姓?这天下何姓?”
陆泉朝着皇宫的方向一拱手,他表现得对皇上越是恭敬,对闻肆玉来说就越是挑衅。
“自然是姓闻!”
闻肆玉淡然一笑,嗓音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压迫。
“本宫何姓?!”
陆泉面色微微变化,脸色簌然一白,心底因为这一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何为诛心?
这便是诛心之言。
长公主的意思己经昭然若揭,这天下姓闻,皇帝姓闻,她也姓闻——拿自己跟陛下相提并论。
这句话如果从任何一个宗室口中说出,陆泉必定会将其当场拿下。
可这句话从长公主口中说出,他除了沉默只能沉默。
如果还敢多言,长公主再诛心一问:“君为我闻氏臣乎?”
那自己就将是全体言官刷声望的靶子,在朝堂之上永无宁日。
见陆泉不语,闻肆玉薄唇轻启,裹挟大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