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湛被百姓的情绪感染,心中也不由得对闻肆玉生出了几分感谢。
然而闻肆玉却没什么感触,这些人平时被政敌蛊惑,也没少骂她。
好名声和坏名声,都只是一时的,并非她的追求。
京兆府尹在百姓面前为她正名,也不是她吩咐的,不过京兆府尹只是为了讨好她,她自然也不会责怪。
白皙的手从车窗里探出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她还记得,萧止湛的梦想就是当大将军,保家卫民,自然对百姓无比亲切。
萧止湛有些怔然地抬眸,就对上了闻肆玉言笑晏晏的一幕。
首到精致华丽的马车离开,萧止湛还愣愣地站在原地,面色微红。
零星雨滴砸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萧止湛被这抹凉意惊醒,才恍然回神。
远处的人群也如鸟兽般西散开来,各回各家。
雨水在地上洇出深浅不一的血圈,铁腥味被冲淡许多,血水裹着菜叶碎骨,一同蜿蜒流向肮脏的沟渠。
——
“陛下,可是有不顺心的事?”
云雨过后,李美人伸出满是青紫的手臂,即使疲累,依旧贴心的替闻晖拭去额头细汗,柔声开口。
发泄完的闻晖心情好了几分,因此顺着她的话问道。
“爱妃怎么知道?”
李美人淡淡一笑。
后宫只有两位嫔妃,除了自己就是檀美人,所以受宠承欢的次数很多,也了解闻晖的性格。
若是平时心情畅快,便不会多加折磨。
而方才闻晖在床榻之上,将自己当做发泄的仇敌一般对待,没有丝毫怜惜,想必是又有什么让他怒极的事了。
可这种依据的猜想她当然不能说出口,只是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继续替闻晖擦拭着身体,轻轻柔柔道:“作为后宫嫔妃,自然是要以陛下为重。
如果连您的情绪都看不出来,那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李美人神色微敛,她是荣亲王派来的人,自然要用尽手段来探听前朝事务。
若是能身在后宫,却搅动前朝风云,自然是再好不过。
闻晖不知她的心思,闻言忍不住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细细端详。
如果闻肆玉、姚太妃和朝堂之上所有人都能有李美人的心思,那自己这个皇帝可会像今日一样被折辱?
一念及此,闻晖的眼神也阴沉了下来。
作为皇帝,刚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堪称奇耻大辱。
外祖父一家都保不住就算了。
还被闻肆玉指鼻斥责。
就连太后,也忍不住插手此事。虽然她的懿旨只惩戒了姚太妃,可是干政一事,若没有他的纵容,也成不了。
所以太后故意让于蓉姑姑当着他的面,宣读惩戒姚太妃的懿旨,又何尝不是在折辱他呢?
闻晖有些气恼。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闻肆玉的动作是在告诉自己,她己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只是闻晖不明白,跟自己撕破脸对闻肆玉有什么好处?
自己虽然手中无权,但只要一天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占尽了法理大义,是天下共尊的皇帝。
若是闻肆玉逼人太过,天下忠于容朝的臣子难道能忍?恐怕都会以“清君侧”的名义来京城夺权。
纵然闻肆玉能平定叛乱又能如何?
史书上终究会留下一句“祸国公主”,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