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船体震动了一下……你检查仪表,一切正常……
也许是错觉……一个平安夜的小意外……仅此而己……”
随着林兆生的话语,大副眼中残留的惊恐、枪声的幻听、匪徒狰狞的面孔……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痕迹,迅速变得模糊、淡化,最终被一段虚构的、关于风浪、金属碰撞和发动机闷响的“记忆”所覆盖。
他脸上的恐惧慢慢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困惑。
“平安夜……小意外……对……”
大副喃喃地重复着,眼神空洞。
林兆生移开手指,大副身体晃了晃,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混沌中清醒。
林兆生走向下一个船员——轮机长。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低语,如同最精密的记忆手术刀。
“你在机舱检查……听到奇怪的闷响?
对,像是排气阀故障……或者……是哪个管道松脱了……震动?
有……很轻微……后来就没了……你检查了很久……一切正常……
可能是……老旧机器在恶劣海况下的正常异响……你太累了……平安夜……想早点休息……”
轮机长布满油污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的血丝和惊惶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释然取代。
“是……是机器响……我检查过了……没事……没事就好……”
船长、水手长……
一个个船员在林兆生蓝色的眼瞳注视和指尖触碰下,经历着同样的记忆清洗与重塑。
他们关于血腥枪战、神秘黑衣女子、凶悍匪徒的记忆被彻底剥离、粉碎,替换成一场因风浪或机器老化引发的、有惊无险的“小插曲”。
他们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虽然带着疲惫,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消失了,只剩下对平安夜未能平静的轻微抱怨和对“机器故障”的释怀。
当最后一名船员的记忆被修改完毕,林兆生收回手,眼中流转的湛蓝色光芒缓缓敛去。
他扫视了一圈这些眼神茫然却不再惊恐的船员,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晚风急浪高,大家都辛苦了。
一点小意外,虚惊一场。
回去好好休息。
记住,船体有些老旧部件需要检修,这是‘海丰号’自己的问题,与港口、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明白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船员的脸。
刚刚被强行植入的“记忆”和此刻的警告形成了双重枷锁。
船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发动机闷响”和“震动”,连忙点头:
“是,是,林生说得对!
就是机器老旧,又赶上坏天气!
我们会写详细检修报告的!
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是……就是机器闹了点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