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自从知道了张长省如此的痴迷读书的时候,暗想着怎么能给他搞一点精神食粮来的时候,想到了她在镇上当教师的表姐。
说是表姐,其实吧,这个表姐己经西十多岁了,和她妈妈的年龄相差无几,平时表姐来家里看他们一家人的时候,有时也会带上一本两本的书来给他们姐妹,让他们多多读书,以后做有出息的人。有的时候,她和表姐出门一起走都会被误认成母女,金花一开始每次都耐心的解释,但是后来她发现但凡路人都会这么说,并不是村中的人拿她开玩笑,金花也无所谓了,母女就母女吧,她懒得解释了。
不过,这话到了她爸的嘴里却说:“都是些女娃娃家的,要什么出息?反正也是走不出这大山的,就学些基本的妇道人家会的技能就行了,到时候在干活的时候还能搭上一把手,书读多了心思就花了,没啥意思,还不如早点为家里干活儿挣钱。”
每当她爸说出这些言论的时候,表姐总会当面的顶冲她的爸爸,说以后的世道还是要有知识,要有文化才行,没有文化以后寸步难行。
当然她的父亲嘴上是说不过大表姐的,只能叼着烟袋躲到墙角去猛抽起来,等她爸走了之后,屋里面只有他们几个女眷们,姐妹独处分享书籍的时光,别提多开心了。
她爸是典型的农村“街溜子”,做了点小生意,在他的认知里,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而且他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要去了大城市有啥用呢?走出去又得花钱,自己做了这点小生意,又支撑不起他们的经济,哪有在村里面跟那些狐朋狗友搓搓小麻将,唱唱酸曲儿来的悠闲自在?别看他没了一只手,可是他单手搓麻将的本事可谓是一流的,他也成为了当地名震一方的“风流赌神” 。
但表姐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这个爸当的太不务正业了,金花的表姐还和她们说,有机会就到城里来,她有很多的书籍的,只要她们去,随便她们看,而且她非常希望金花能走出大山,表姐内心还希望金花能经济独立,成为城市中的女强人,到时候还要啥经济援助?她们自己就能成为女中豪杰,金花听着表姐说的光明未来,不禁想入非非,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欢呼雀跃了起来。
可是自从表姐这一次来过之后,好几年都没有来了,平常表姐一年最起码来两次,有的时候几个月就会回来一次,带的都是城里的新奇玩意儿,可这回却不声不响的没了音讯,难道是家里出事了?妈妈有时候也会念叨起大表姐来,金花她爸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起了风凉话:“我就说这书不能多读,你看,这好了吧,我听说她被撵出学校了。”
金花当然想知道大表姐现在在哪里,追着他问:“那她现在在哪里?她不教书了?”她爸说:“教书?还轮的到她!前阵子在接受学习的,后来不知道下放被安排到哪儿去工作了?这年头,还是要劳动,管你是有文化还是没有文化,都要劳动的,不劳动怎么能赚到钱哩?”
金花她爸感觉自己掌握着真理一般,金花不想和父亲再理论下去了,每一次她想了解到信息,父亲总是由着他去自己说自己的,根本不在意她,她自顾的离开了,跟她爸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有出息,说不定跟久了还会一起变成“街溜子”,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道理却没错。
不过,她有她的办法,她找到乡里五金百货当营业员的表哥,要了大表姐的具体信息,寻她去了。
亲戚说她在韭菜沟,这韭菜沟离牛头山倒是不远,可没想到她出村不久就迷路了,一个女娃子,又是在八十年代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她就开始慌了,离开了县城,就是一片的荒芜,路都是走的,人多走了就成了泥地,当时可还没有什么柏油马路,金花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在县城里摸索的走,时不时还扬起了一阵泥土。
如果是下了雨,这地是万万走不得的,硬是要走的话,也非泥土裹胁住你的脚步,让你步履蹒跚,当然乡下人是管不了这些的,下了雨,就算是泥点子甩的满身都是,也就回去洗洗就行了,绝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这是内陆贵州,典型的山川式结构,靠着黄土,靠山吃山,祖辈们都选择了可以生存的地方安营扎寨生活了下来,繁衍了后代。牛头山,正因为这座山的样子和牛头很相象,据说当年唐代杜甫就写过这牛头山的诗句,被当地的百姓所传诵《上牛头山》。
青山意不尽,滚滚上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