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结进退(上)(1 / 1)

几天之后,余薇又去找了张长省,她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要跟张长省说清楚,但感觉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应该和张长省撇清关系,于是就开始扯起了其他的话题,聊到了艾医生身上。

张长省问:“可是我听说你不是在村里插队的吗?怎么你在这里做起医生来了?”

余薇忙说:“正是多亏了艾医生的帮忙,我才跟着她学起医术治病救人来。”于是余薇就前前后后把她是如何和那些知青同学相处的不愉快,然后那些知青同学又是如何的诬陷她的,后来艾医生又是怎么救了她,又是怎么的安排她到这里来的,统统的说了个遍,说到感动的地方,还潸然泪下,感动不己。

张长省看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又使余薇说到了伤心的地方,赶紧的说了几句安慰之话,余薇才算止住了伤心。

不过余薇看到了老同学,自然话也比较多,何况当年张长省这样的帮助她,而且她的内心之中己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她不免就把那个非常奇怪的事情也说给了张长省听。

“长省,长省,有个事情我一首想不通,真的,很奇怪,也很吓人,我算着胆子大了,但是那次也真的把我吓到了。”

余薇试探着把想说的话起了一个头。“什么事情呀,被你说的那么严重呀,到底怎么了?你说说。”张长省看见余薇这样说,赶紧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薇看着张长省,又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那件事情,但在张长省的一再催促下,她才开始说起了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余薇把老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那天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讲给了张长省听,张长省也听的像天方夜谭一样,这怎么如此的不真实呢?就在这牛头山,看似平静的一切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有成百上千座小兵的坟墓,她感觉到是那么的匪夷所思,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是此时对面的余薇明明白白的讲述着,他感觉她不像空嘴胡咧咧的,况且他和她同学那么多年,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必要去说这样的谎话来诓骗他。

余薇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些小土坟排列得整整齐齐,坟头都插着半截木杆,像……像列队的兵娃子。我蹲下去看,木杆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可惜被雨泡得看不清了。”她抬眼瞟了张长省一下,又慌忙垂下,“你说,这世上真有没人记得的兵?守着这山,守到连名字都烂在土里……”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张长省攥住。他的掌心带着山里的潮气,却烫得她心尖一颤。“你去了牛头山哪片?”他声音发紧,眼里的震惊褪成了某种她读不懂的急切,“是不是靠近鹰嘴崖那条岔路?”

余薇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焦灼,还有一丝她不敢细想的……在意?她喉头发干,点了点头,感觉脸颊在发烫:“就……就在那片乱石坡……”

两人都顿了一下,上次她给张长省包扎额角的伤,他低头时的呼吸扫过她手背,她攥着绷带的手指差点打结,此刻旧事重提,空气里像是飘着看不见的丝线,缠得人心头发痒。

余薇慌忙抽回手,假装整理衣襟,指尖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想说“其实我老想找借口去看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你爹当年护林,会不会……会不会知道这些坟?”

张长省松开手,指节捏得发白,此时他己经听出了余薇己经慌乱到组织不起语言了,因为鹰嘴崖虽然虽然和牛头山不远,但是张长省觉得还挨不上关系,不过,他爹的遗物里有个旧笔记本,最后几页画着牛头山的草图,角落标着个“兵”字,他小时候看不懂,现在想来……他看向余薇,见她正望着院角的石榴树,阳光落在她发梢,镀得那几缕碎发像金纱。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他爹摸着他的头说:“山里的秘密,要留给懂它的人守。”

“余薇,”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改天……”

“改天什么?”余薇猛地回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可对上他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红透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忙……”

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撞得她心慌,想让他说“改天一起去看看”,又怕他真说了,自己反倒不知该怎么相处;想告诉他“我总想起你”,又怕这话说出口,连现在这点若即若离的亲近都没了。她攥着袖口,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偏过头去看篱笆外的田埂,假装对远处的炊烟很感兴趣。

张长省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滚了滚,没再往下说。他转身从窗台上拿起个粗瓷碗,倒了碗凉白开递给她:“先喝点水,看你渴的。”

余薇接过来,指尖碰到碗沿的凉意,才惊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她小口抿着水,眼角的余光却一首追着他——他站在灶台边,正低头擦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灶火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就算不说破,能这样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听着他说话,好像也挺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竹篮落地的轻响,艾医生站在门口,手里的草药撒了一地,她看着屋里相对而立的两人,尤其是余薇红透的脸和张长省递水的动作,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我好像……回来得不是时候?”艾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块冰投进滚水里,瞬间让屋里的暖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