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前脚刚走，张长省后脚就被找到了。余薇特地烧了早饭，也替他备了一份。长省本不想吃，可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像温水漫上来，终究还是坐下，接过那碗滚烫的热粥。

余薇怕粥烫着他刚包扎的手，也不让他碰筷子，只用汤勺舀起一勺，轻轻吹着气。白汽氤氲里，她的睫毛颤了颤，夹起几颗脆香的五香萝卜干，送到他嘴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长省起初还有些局促，几次下来倒也习惯了，乖乖张着嘴等她喂。余薇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每一次俯身都觉得心跳声要撞碎在碗沿——她明明是想划清界限的，可这自然而然的亲近，偏生比刻意的疏远更让人贪恋。

恰在这时，艾医生回来了，撞见这一幕。余薇脸上腾地烧起来，慌忙解释：“这是我一同下乡的同学。”

艾医生“噗嗤”笑出声：“啥？什么省？”

张长省自己接话：“医生好，我叫张长省，弓长张，长征的长，省长的省。”

“张长省？张省长？”艾医生打趣道，“不如首接叫省长来得响亮。”

余薇和长省相视一笑，以前同学也总这么说。长省挠挠头：“我也不知爹娘咋想的，许是盼我长久省着点？”艾医生又追问一遍名字，长省拍着胸脯：“如假包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就是武林好汉……”

艾医生忙打断他：“别贫了，你们村人找你找疯了！昨晚找了一宿，今早又接着找，都以为你被狼叼走了！”

“他能被狼叼走？”余薇脱口而出，话刚落就后悔了——这语气里的熟稔和维护，太明显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耳根却红透了：她该保持距离的，可话到嘴边总变了味。

长省讲起自己睡鹰嘴崖纪念老爹的事，唯独略过了和她的那次相遇。余薇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是故意不提，还是真的忘了？她想追问，喉咙却像被粥烫过似的发紧。

等长省包扎好离开，艾医生拿着件衣服走到门口，瞅着她笑：“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余薇几乎是弹起来反驳，“就是以前在学校走得近的朋友。”

艾医生眼尖，早看穿她那点心思：“有啥不好意思的？在我这儿还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