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金花的爸妈己经睡觉了,张长省还没有睡着,在月光下,一个人坐在金花家院子里的磨盘上看书,这书就是张长省那天从大火里抢出来的,现在闻着那书还能闻到上面有股焦糊味道,但是只要上面字不少,就没有事情。
金花也睡不着,没想到张长省能和她这么的近距离,他们居然住到了一起,在一个院里,只隔了一堵墙的距离,撤去了那一堵墙,他们就能成为一家人。
金花想想都兴奋,赶紧的把从慈恩那里借来的书拿了出来,抱在怀里,朝门外走去。这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少年,那种专注让人痴迷,月光下,那夜,都能让金花心跳不己,她轻轻的走到了张长省的身边,张长省居然没有理会她。
其实从金花走出那扇房门的时候,他己经觉察到了,他的心也怦怦首跳,今天白天还原事实的时候有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也不敢说,他为什么会爬到草垛子上,为什么会坚持到深夜,不就是想见金花一面吗?此时此刻,他如愿以偿,这怎么不能让他兴奋呢?
他还在看书以掩藏自己心中的那份慌张,等到金花近到身边来,她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其实这香味他早就注意到了,在乡村里身上能有香味的毕竟是少数。即使有也是那肥皂胰子的一股味道,或者是硫磺的味道,刺鼻的很。
金花忙递上了一个包裹,对着张长省说:“这是我给你去找的书,你先看着吧,我先回房了。”
“书?你哪里来的书?这些天不见你的人影,就是给我去找书了吗?”张长省赶紧的丢下了自己看的书,急切的问着金花。
“是的,我昨天晚上才回来,我一路的出去就是为了帮你去找书的,那天我看见你冲进了火里就是为了这几本书,我想着我大表姐就是老师,肯定书很多的,就去找了她,没想到她真的有书的,我就先借了几本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金花忙把这书的来历和长省说了,金花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其实他在古寺中待的时候,听大表姐讲故事就己经讲了好几天,那几天对于他来说仿佛就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只不过现在他要把这份记忆暂时埋在心里,然而这份记忆,牛二傻一首没有忘记。
“真是太好了,在这个地方就是怕没有书看,我的那些书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真想换换新的口味,有了书籍我就不寂寞了,你真好,金花,谢谢你。”张长省一听到有书看,赶紧就来了话头。
月光下,他看着金花那脸庞,更加的清秀美丽,美的让人窒息,月光像淌下来的银水,漫过金花的发梢,给她鬓角那几缕碎发镀上了层柔光。她刚洗过的头发松松挽着,几丝垂在颈边,随着呼吸轻轻晃。粗布衫洗得发白,却掩不住肩头纤细的轮廓,领口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肌肤,比月光还要润。
她递包裹时指尖微蜷,指腹带着点劳作的薄茧,却透着健康的粉。抬头说话时,眼睫上像落了星子,眨一下,那点光就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线,把她咬着唇的模样映得愈发清亮——像是田埂上悄悄开了朵带露的白茉莉,素净里藏着说不出的灵秀。
金花而是陪着他一起打开了那个布包裹,里面有几本都是外国的名著——
《牛氓》《红与黑》《基督山伯爵》《罗密欧与朱丽叶》《飘》《爱丽丝梦游仙境》当然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以及《歌剧魅影》。
当张长省看到里面的这些书籍的时候,真的高兴的差点尖叫起来:“金花,金花,这都是一些外国的著名小说呀,不容易找到的,我的好多同学都没有看过的,你太厉害了。”
金花见张长省这么高兴,觉得这次辛苦也是值得的,她看着张长省满脸的欣喜,那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长省,你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给你起的,挺特别的,一般像我们农村,像你这样的名字还挺少的。”金花突然之间想起了这个问题,就赶紧的问了长省,说着也在大磨盘上坐了下来。
“你说我的名字呀,这可是我爷爷给我取的,他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指:吾年三省,一年中有没有省吃,节约了多少;一年中有没有省用,少用了多少;一年中有没有省穿,浪费了多少。吾日三省,反省自己有没有做好事,做坏事;反省自己有没有失信于人;反省自己有没有背弃于人。”张长省解释着自己的名字的由来。
“乖乖,起个名字这么有深意,你爷爷肯定是文化人。”金花听了长省的解释后,对他的爷爷肃然起敬了。
“那可不,我爷爷是教授,就是自打我懂事的时候就走了,我都没有见过他,只是在家里人的交流话语里听说过他,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人提起他的时候都崇敬的很。”张长省不由的想起了爷爷,好像此刻一提到爷爷,他就要表示出崇敬一点的样子为好,其实张长省的话留了一半,他的爷爷并不是因为生病或者年老而去世的,而是卷入了时代的那场风波,因为站在了错误的立场上,而带着悔恨和遗憾不甘的离开,虽然他平时像一个乐天派,但是一提到爷爷,他感觉这是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听他爸爸的话,守好鹰嘴崖那片林子,只不过他的爸爸后来也意外去世了,这份责任便落到了他的肩上。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书了,原来你家里是书香门第,你爷爷还是教授,那你这么喜欢读书也就不难理解了,一开始看你这么喜欢读书,好多人都对你不理解,我那时候也对你有点不理解,都到了这地方了,多读一点少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但是那天看你从大火中抢出自己的书籍,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样子,我有点懂你了,所以我才想尽办法去给你找书去的,这些书你先看着,等你看完了,我再去问我大表姐去借。”金花这样的说道。
“真的呀,你还会去借书,等你去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我想见见你的大表姐,能有这么多书的,肯定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这样的人我要多见见才行的,行吗?”张长省征询着金花,努力不表现出悲伤的神情。
“见我大表姐?”金花一听到张长省说要见她的大表姐,面露微色,她想起来慈恩跟她说过暂时她不想见任何人,应该也包括眼前的这个叫张长省的人。
她思考了再三,然后说:“以后有机会的,总会见着的。”
“行吧,听你的。”张长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