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多少时间,金花己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出来的时候是早晨初生的太阳,她看的到那太阳正中日心,那股热气下面,特别是在树林里更加的闷热难受,地上些层层的腐烂变质的树叶的味道让她感觉到有些恶心,不觉的胃中翻滚恶心,但是几天都没有进食的金花,哪里还有东西呕的出来,只是阵阵的干呕,稍微停歇了些脚步,又继续努力的往上爬去,应该是日落西山的时候,她终于爬到了山顶的顶峰。
这是她第一次爬到了这边的山峰,她看到的风景美丽的让她沉醉,怪不得长省一定有这样的希望了,如果长省的希望成真,每天看着这样的美景,这也太享受了,她幻想自己现在就己经变成了天上的织女,感觉自己总有一天是要回到天上去的。
不过此时望着这金花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了另外一个人,就是自己的那个好哥哥长青,他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牛头山,此刻他会在哪里?如果他就这么远走高飞了,那他在鹰嘴崖安葬的父亲泉下有知又会怎么想呢?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己,毕竟他肚子里己经有了张长省的骨肉了,长青他虽然爱慕金花,但是也有自己的追求,他不会傻去到养一个同母异父的孩子,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不过此时此刻,命运的指针己经开始轻轻拨动,我愿意善待他的傻子,很快就要来了。
金花一边把美景尽收到眼底,一边拿起锄头,在山峰的一处平地上开始开挖,她使了最大的力气,开挖着这块地,也许连这座山都不会想到,在某年的某一日的某一刻,有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在这里挖坑造坟,一下,二下,三下,接连的挖动着山峰上的土层,金花挖开了一个大坑,她把张长省的衣服叠的整齐齐整,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坑里面,然后把那本包着的书籍也轻放在了长省的衣服上面,她祷告着长省叫他安息,这里将是他的梦想家园,她相信长省是能够听的到的。
这不就是他要的地方吗?她还幻想着长省虽然走了,但是他的梦是不是也要由她来实施,但是她现在这有孕在身,实在不方便,也只能以后想办法了。
她用手轻轻的把那些土重新的填回了坑里面,然后在附近找到了一快竹子,用刻刀在上面庄重用力的写下了几个大字“张公长省之墓”,然后又在角落里刻下了两行小字:
爱妻李金花敬立
1977年夏 吉旦
等她忙好了这一切,太阳早己经下了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整爬了一整天的山,终于完成了她的心愿,但是现在要从这里回到山下的小屋去,感觉变的不再可能,因为天己经黑透了,换作一般的人,肯定心里早己经慌慌的,但是金花,一点都不急不慌。
也许张长省的死,让她对整个世界改变了看法,对自己的生命己经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山顶上的风毫无遮挡物,来的肆意,吹的金花冷的缩成了一团,再加上身体欠恙,金花浑身的激灵。
她站起身来,天色黑的更恐怖了。
金花觉得是要离开的时间了,她站起身来,朝长省的衣冠冢注视了好长时间之后,才拖起沉重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那山道大白天都不那么好找,况且还是这大晚上,月色虽有照耀,但是在重重的树影遮蔽,也就看不见什么了,黑压压的一片。金花心情如同一潭死水,毫无表情的在这山道上行走,如死尸一样。
金花现在的心情跟死了也没有多大区别,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可以安全的下到山去,躺到那厨房旁边那屋的床上去,还是漫无目的的走上,说不定哪个时刻她真的就走不动了,就原地坐下,然后就饿着等待着死亡的终结。
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可悲,死去并不可怕,可惜的是她肚子里那长省唯一的孩子。她也觉得这小孩是多么的可惜,在这样一个不合适的时间就有了他,难道让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也没有了母亲吗?
她多么想问问天,为什么会对她这样的不公平,为什么所有的磨难都会找到她,她只是想好好的过一个平凡人的日子,却连这最基本的平凡和普通,老天都不给予她。
她己经哭不出声,肚子里的他也老实安分的很,他似乎知道了母亲现在难过忧郁的心情,在这个时候他只能表现的乖巧和懂事,能理解他妈妈的难处,事实上,这个肚子里的小孩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后来也表现出了憨厚的本质,不忘初心,这个绰号“二傻”的孩子,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会在新的时代浪潮中摸爬滚打,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