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没有东西吃的日子来了，才过了没多少时间，王队长又告诉大家说不搞大食堂了，要把东西全还给大家，大家重新分东西各吃各家。

这不由得让大家怨声载道，大家恨不得拿石头我砸死这个王队长，收东西的时候给大家信誓旦旦的吹下了牛，可现在才过多久，这个牛就破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大部分人开始过上了勒紧裤腰带生活，吃树皮，挖草根，有些人开始变得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可是牛家人却好似没事人一样，照样过着日子。

原本牛古土认为，只要他不声张，就没人在意他，谁知在某个晚上，王队长竟然一脸坏笑的悄悄来到了他的家，说道：“古土啊，我知道你家藏东西了，拿出来吧，给我熬碗粥喝，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我看出来了，如果让大家知道你开小灶，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牛家灶膛里的火刚压下去，余烬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映着牛古土骤然绷紧的脸。

他捏着烟杆的手猛地一紧，烟锅在炕沿上磕出闷响，火星子溅在地上，像他此刻乱跳的心。

女人正往灶台上摆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小半碗稠糊糊，是用前几日藏在地窖里的陈豆磨的粉，掺了点野菜碎，听见王队长的话，她端碗的手一抖，糊糊差点洒出来，赶紧转身往炕里缩了缩，把碗往被子底下塞。

更生睡得沉，被这动静惊得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牛古土赶紧按住他，喉咙里发出“嘘”声，再抬头时，眼里的慌乱己经凝成了一层硬壳。

“队长说笑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屋顶的雪，“谁家不都一样？树皮草根都快刨净了，哪有啥藏的？”

王队长往灶房瞟了一眼，鼻子使劲嗅了嗅，嘴角的笑纹更深了：“别哄我，你家烟囱这几日总在后半夜冒会儿烟，味儿跟别家不一样，带着点豆腥气。”他往炕边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黏糊糊的热意，“我也不难为你，就一碗，填填肚子。你知道，我这当队长的，天天跑前跑后，消耗大。”

女人在里屋“嚯”地坐起来，豁口碗在被子底下硌着腿，她却顾不上疼：“王队长，真没有！那是俺们烧炕呢，柴火潮，烟味儿怪！”

王队长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打了个转——女人这胎怀得艰难，正是需要补的时候。他“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往炕里摸：“让我瞅瞅，有啥好东西藏着掖着……”

“别动！”牛古土猛地站起来，个头不高，却像块拦路的石头，他往灶房退了两步，掀开灶台底下的暗格，摸出个小陶罐，往王队长手里一塞，“就这点，去年做豆腐剩下的豆腐渣，晒得干干的，熬粥能顶饿。”

王队长掂了掂陶罐，嫌轻，却也没再逼。他知道牛古土的性子，像他磨豆腐的石盘，看着钝，实则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