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二傻连忙摇头，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又夹了块藕，“很好吃，奶奶做的菜太好吃了。”

藕片脆生生的，糯米糯糯的，带着点桂花的甜香，清爽又解腻，二傻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又夹了一片，心里暖烘烘的。

阿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心疼，想必这孩子是受了不少苦，她给二傻盛了碗汤，是排骨炖的，汤里飘着几块玉米和胡萝卜：“慢点吃，锅里还有呢。二傻，你刚到这儿，是不是还没找好住处？”

二傻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是出门时妈妈塞给他的，一共两百块。

“我……我刚下火车，还不知道住哪儿……本来想着，要是找不到地方，就去火车站候车室对付一晚，明天再找。”他声音有点低，“身上钱不多，住不起宾馆。”

鸣勤听了，赶紧说：“二傻哥，住我家吧！我房间里有张上下床，我睡上铺，你睡下铺，正好！”

阿婆也点头，看着二傻说：“是啊，二傻，就住我们家。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别去候车室遭罪。家里有空地方，添双碗筷的事，不麻烦。”

二傻愣住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来这个城市之前，心里七上八下的，怕被骗，怕找不到活，怕自己一个人撑不下去，他没想到，刚到这儿，就遇到这么好的人，不仅请他吃饭，还愿意留他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腾”地站起身，“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一下太突然，阿婆和鸣勤都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想扶他。

“阿婆，谢谢你们。”二傻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泪水，“我……我从牛头山来，一路上没人跟我说过几句话，到了这儿，你们不仅给我饭吃，还让我住下……我……”他说不下去了，对着阿婆和奶奶就想磕头。

“哎呀，你这孩子，快起来！”阿婆赶紧去拉他，可二傻跪得笔首，她怎么也拉不动。鸣勤也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二傻哥，你这是干啥呀？我奶奶说了你不是外人，你这样我们可受不起。”

“是啊二傻，”奶奶也帮着劝，“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以后赚了钱，请我们吃顿好的就行。”

二傻被他们拉着，慢慢站了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干。

“那……那我给你们交房租吧。”他看着阿婆，认真地说，“等我找到工作，赚了钱，一定给。”

“傻孩子，说啥房租呢。”阿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先住着吧，等你站稳脚跟再说，快坐下吃饭，菜真要凉了。”

二傻坐下，心里又暖又亮，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这桌饭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饭香、菜香，还有身边人的笑声，混在一起，成了他对这个陌生城市最温暖的记忆。

窗外，天色己经全黑了，老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八仙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祖孙俩和二傻说着话，笑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穿过老巷的青砖灰瓦，飘向远处的夜空，和星星月亮融在了一起，二傻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他想，只要好好干，总能在这里扎根的，总能让弟弟好好上学，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的，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笑了，笑声飞到了天上，挂到了弯弯的月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