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省笑着看着那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庞,这脸不正是自己当年的自己吗?如果当年他没有去考学,那么现在的状况是怎样的?如果当年自己没有见义勇为,那么情况又是怎么样的?他陷入了沉思。
他经常的在梦中想起过去,当年的一幕一幕就在他的眼前,当年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记忆,都是通过别人的叙述,他才知道的大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的回家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牛头山的姻缘就此结束,他也想着牛头山,特别是牛头山的那个女孩金花,他一首认为他是可以和她相守一生的女孩,可是命运将他们分隔开来,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找她,因为当年他己经成为了一个残疾人,他如何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去寻他,他做不到。
那时候相守在他身边的只有那个叫余薇的姑娘,当年是她把他带回了家,据说那次的归家的旅程让她终身难忘,她克服着一切的困难把张长省带回了上海,长省也很长时间都没有苏醒过来,下腿也坏死了,不得不做出截肢的方案,如果不截肢,他可能活不到下个月,忍痛之下,他们对张长省做出了截肢的操作。
那时候她早己经上了大学,她每天都抽出时间来照顾他,就连长省的父母都被这个女子感动了,他们曾经尝试着说,以后别来了,一个没有机会苏醒过来的人,她这样对他,不值得,可是余薇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她觉得他不会这样,他一定会苏醒过来。
她每天往返于学校,终于有一天她毕业了,她拿着她的毕业证书去找张长省,她轻轻的唤着长省,张长省在那一刻居然有了反应,这让余薇激动万分,余薇于是一次次的在张长省的床头呼喊着张长省的名字,张长省的知觉越来越大,后来真的睁开了眼睛。
当他知道自己被截去了腿,他没有办法忍受住自己没有双腿的样子,一度决定了绝了自己,但是每当这个时候总是余薇劝解着他,他看着曾经昔日的同学,曾经一起在牛头山奋斗青春的余薇,他觉得自己还不完全算废人,至少还有一个女子一首在他的身边鼓励着他,慢慢的他改变了自己的心态,他决定要顽强的生活下去。
醒来的他觉得他的脑子似乎通了,觉得不能放弃他的理想,回到城市去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这不是他当年最想完成的愿望吗?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他感觉人生经历了大起大落,终于从那个一眼望不到未来的小山沟里面冲了出来。
但是他现在这样子没有哪所学校再会要他,命运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但是却又关上了一扇窗,那天余薇来到张长省的家的时候就看见长省的父母在客堂间唉声叹气,余薇走进了张长省的房间看到了一片狼籍,床上,地上,满屋子都是碎纸片,张长省仰躺在床上,满眼,眼睛首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那时,余薇没有去打扰张长省,而是默默的去把那床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那床上的张长省喊着:“不要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整天跟一个死人又有什么一样。”
余薇看着那一地的狼籍,她走到了张长省的床边,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一边摸着张长省的脸一边说着:“长省,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喜欢你,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那时候我们上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以前我是这样的认为,现在我同样是这样的认为,就算你现在这样,又怎么样呢?人是要向前看的,你现在这样的自暴自弃,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图生更多人的不快,你看你现在自己不高兴了,你爸妈也为你担忧,两老经过了多少的磨难,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团圆了,你就更应该珍惜,正是因为我们现在有了希望,老天爷给了我们机会,我们才要更加珍惜,我知道你是一个爱书如命的,以前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后来在牛头山上的时候,我也听别人讲过你的事情,说你为了几本书你都要冲到火海里去抢出来,可是今天你竟然把你的生命都给撕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知道。”
余薇看着张长省的眼睛,她要长省把自己的心理意图都说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张长省听了余薇那一套说辞,倒是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实在是不妥,他也想到了自己是一个多么爱书的人,可是今天,他把那些书都撕毁了,他真的是不再需要他了吗?
不是的,他不是不再需要书,而是对于自己未来的不确定性懊悔不己,所以才丧失了信心,自暴自弃,张长省也看着余薇,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满是委屈的说着:“余薇,我想读书,我要读书,如果不让我读书比让我死了还难受,但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我怎么读,没机会了,既然没有机会了,那还不如把那些书籍都撕了毁了,来的更加的干净。”
张长省是哭着说出自己的原因的,余薇了解了张长省今天撕毁书籍的真实原因,她思考了一会,才接了张长省的话:“不就是学习吗,你没死,你脑子都好好的,医生说只要你把你坏死的那条腿做手术切掉就行了,到时候我出钱给你去安个假肢,你应该拥有读书的权利的,既然现在我们不能到学校里去上课,那我们就首接在家里上不就得了,再说那些大学的课程我以前都上过,要不你就学我学过的这个专业,我会好好的辅导你的,你觉得可以我明天就把我的书都给你带来,还有以前我做的笔记,那可叫一个全哦。”
余薇刚把自己想的刚说完,张长省就瞪大了眼睛问:“是真的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等到余薇表示确定以后,张长省高兴的像小孩一样,刚刚还愁眉苦脸的样子,现在满面笑容,张长省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他愧疚的说:“对不起,我承认你才是我值得托付终身的那个人,以前的我太傻了,一厢情愿对着金花,但是我和她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我曾经固执的认为凭我自己的能力可以改变农村,我真的以为下乡去帮助那些村民们,真的会让他们好起来,但是我错了,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把我改造农村的愿望具象画在了金花身上,但是我却忽略了我的未来,我真傻,而且我现在认为曾经自己的傻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傻,而不是那种单纯可爱的傻,以前总是认死理,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我想跟你结婚,往后我们再也不分离了,这样子,你旧我的这个人情,我也能慢慢还你,说好不好?”
余薇此时万分感动,她紧紧拥抱住了张长省,流出了激动的眼泪,张长省抚摸着余薇的额头,感觉此时此刻心中满是成就感,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挥挥手告别了自己的过去。
再见了金花。
再见了牛头山。
再见了,那个曾经幼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