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刀刺穿萧珩胸膛时，听见了齿轮碎裂的声音。

萧珩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瘪下去，黑色丝线里滚出无数细小的齿轮，每个上面都刻着个女人的名字。

雨薇突然扑进他怀里，嘴唇贴在他耳边，气息灼热得像团火：“记住，当怀表的指针指向十二点，就把剖尸刀插进我胸口……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她的皮肤开始发烫，简不言能感觉到她胸腔里有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是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骸骨的颅骨突然炸开，里面滚出颗鸽蛋大的红宝石，落在铜盒里时，药方的另一半自动浮现：“穿魂器的核心，是宿主的心脏。”

怀表突然开始倒转，表盖内侧的符咒全部亮起，在石壁上投出爷爷的影子。

老人正拿着手术刀剖开一具女尸的胸膛，女尸的脸一半是林晚薇，一半是柳含烟。

“最后一个容器，马上就要准备好了。”爷爷的声音透过怀表传来，“凌尘，我的好孙子，你可别让爷爷失望啊。”

雨薇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她抓着简不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有块凸起的硬物，形状和剖尸刀的刀柄完全吻合。

“快……”她的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眼泪，“再不动手，我们都会变成穿魂器的养料。”

简不言的刀刺进去时，听见了清脆的碎裂声。

雨薇的胸口裂开道缝隙，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个微型的穿魂器，齿轮上缠着半块“中门”玉佩。

当玉佩与怀表里的两块拼合时，整个地窖开始剧烈震动。

石壁上的壁画活了过来，三个女人的影子从画里走出来，融合成一个人，穿着太子妃的朝服，眼角有块淡青色的胎记。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她的声音同时带着林晚薇的柔弱、柳含烟的阴冷和雨薇的急切，“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怀表的指针指向十二点，齿轮全部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简不言感觉灵魂正在被抽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雨薇胸口的穿魂器正在融化，变成滩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汇成行字：“疫种的解药，是爱。”

地窖开始坍塌，骸骨的碎片砸下来时，简不言紧紧抱着雨薇正在变冷的身体。

他突然明白，所谓的三魂献祭，从来不是为了炼药，而是为了让三个分裂的灵魂重归于好。

当尘埃落定时，义庄的木门吱呀作响，铁牛和林小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简不言低头看了看怀表，表盖内侧的符咒己经消失，只剩下张照片——他和雨薇在现代的合影，背景是那家永远营业的王记杏仁豆腐铺。

他知道，这场跨越三百年的解剖，终于找到了最后的证词。

而说出真相的，从来都不是冰冷的骨头，是滚烫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