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猛地抬头,照片碎片在掌心被攥得发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灰袍人舔了舔嘴唇,红舌在灯光下像条小蛇,“她没死,只是换了张皮,住进了皇宫里。不信你看这玉佩。”
他指了指竹篮里的玉佩,玻璃嵌成的花心在灯光下转动,竟映出张脸来——那是太子妃的脸,可仔细看去,她眼角有颗极小的痣,位置和雨薇脸上的一模一样。
“镜中影,棺中魂,桃花换皮不换根……”简不言突然想起女尸银镯子上的刻字,心脏像被银线勒紧,“你们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灰袍人笑得更诡异了,“只是让她过上了该过的日子。对了,忘了告诉先生,热疫己经传到县城西头了,第一个发病的,是王记杏仁豆腐铺的伙计呢。”
话音刚落,城西突然传来哭喊声,隐约夹杂着“发热”“吐血”的字眼。
萧珩的脸色瞬间沉如寒冰:“你散播的热疫?”
“哪敢?”灰袍人往后退了退,身影渐渐融入黑暗,“我只是个送信的。对了,林小宛姑娘托我给先生带句话——”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她说药缸里的尸蹩,该喂血了。”
简不言猛地转头看向义庄的方向,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
灰袍人趁机转身就跑,灯笼掉在地上,桃花图案在火焰中扭曲成个诡异的形状,照亮了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那脚印极小,像是双女人的绣花鞋。
“追!”萧珩率先追了上去,玄色衣袍在雪地里划出残影。
简不言捡起地上的玉佩,玻璃花心映出的太子妃脸突然变了,嘴角咧开个和老驼头一样的诡异笑容,牙齿缝里卡着根银线。
他刚要跟上萧珩,怀里的怀表突然发烫,照片碎片竟和人皮上的桃花印粘在了一起,烫得他指尖发疼。
城西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
简不言抬头时,正看见几个衙役抬着担架往义庄跑,担架上的人裹着棉被,却还在瑟瑟发抖,嘴角溢出的血沫里,混着些白色的碎末——是杏仁豆腐的残渣。
而义庄的方向,火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个人影站在屋顶,穿着粉色衣裙,手里举着盏桃花灯笼,正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摇晃。
那身影的轮廓,像极了照片上的雨薇。
简不言攥紧了手里的人皮,银线勒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雪地上,和那条暗红色的冰线融在了一起,蜿蜒着流向义庄,像条指引方向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