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心猛地一跳。
这时,守在后巷的亲卫突然跑进来,手里攥着个湿透的纸团:“世子,在药渣堆里找到的,像是被水浸过。”
纸团展开时还在滴水,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墨迹晕得厉害,勉强能认出“太子妃”“替身”“三年前”几个字。
最底下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个“薇”字被人用墨涂了一半。
“这是……”萧珩的指尖在符号上一按,“像是李婉如的笔迹。我见过她给太子妃的书信,收尾总爱画个这样的记号。”
简不言突然想起李婉如骨架上的裂痕。
那处伤口细得像针,却深可见骨,显然是凶手算准了肋骨的间隙,用淬毒的针精准刺入——寻常杀手哪有这等本事?
“萧珩,”他站起身,怀里的怀表硌得胸口生疼,“你说,三年前太子妃得天花的时候,谁在她身边伺候?”
萧珩的脸色变了:“是福王的奶娘,后来据说染了天花死了……等等,你是说……”
“我是说,”简不言打断他,指尖捏着那缕云锦线,“真正的太子妃,或许早就死了。现在宫里那个,是别人冒充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亲卫队长翻身下马,声音带着惊慌:“世子!王府被围了!说是……说是发现了谋逆的证据,要抓您和这位简先生回去问话!”
简不言猛地看向张启山。
这人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正往药铺深处跑,手里还攥着块从瓦缸里挖出来的膏体,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
“你们都得死!”张启山的声音尖利,“福王说了,知情者一个都活不了!”
他撞开后墙的暗门,外面突然传来弓弦响,一支羽箭穿透他的胸膛,箭尾还缠着半缕红绒线——和绣花针上的一模一样。
张启山倒在地上时,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简不言跑过去时,他的手指正指着暗门后的阴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后一口气咽下去时,指尖在地上划出个“薇”字。
阴影里突然走出个黑衣人,手里的弓还在冒烟。
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看着竟有些眼熟。
“简先生,别来无恙。”黑衣人摘下蒙面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还记得乱葬岗那具缺了心的尸体吗?”
简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具尸体的胸腔里,也有个和李婉如相似的裂痕,只是当时尸蜡太厚,没发现里面藏着的半枚绣针。
“是你杀了李婉如。”简不言的手摸向腰间的银探针,“也是你在尸蜡里加了龙涎香,想掩盖真相。”
黑衣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味:“真相?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相。只有活着的人说的,才叫真相。”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股杏仁的苦香。
“是鹤顶红!”萧珩拽着简不言往后退,“屏住呼吸!”
粉末钻进鼻腔时,简不言突然想起雨薇出事那天。
她也是闻到股杏仁味,然后就倒在了他面前,手里还攥着半块杏仁豆腐,和李家灭门案里的一模一样。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看到黑衣人掀起面罩,露出和怀表照片上雨薇一模一样的梨涡,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淬毒的刀。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阿言。”黑衣人说,“在你找到真正的‘薇’字之前。”
黑暗吞噬一切时,简不言最后摸到的,是怀里发烫的怀表,表盖不知何时被撞开,照片上的雨薇正对着他笑,左边嘴角的梨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