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杏仁香里的旧影(2 / 2)

混乱中,林小宛从床底滚出来,手里攥着块沾血的布料,宝蓝色的绸缎上绣着半朵缠枝莲——正是瓦缸里找到的那块宫装碎布。

“走!”简不言拽起她往后门跑,身后传来刀疤脸的怒吼:“抓活的!那女的颈后有莲花胎记!”

两人冲出义庄时,正撞见铁牛赶着辆马车过来,车辕上捆着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还在微微动弹。

“简大哥!我把老驼头救出来了!”铁牛急得满脸是汗,“他说看到福王的人往城西古井里扔东西,像是……像是穿着东宫服饰的尸体!”

简不言的脚步顿住。他突然想起黑衣人说的“真正的薇字烂在乱葬岗”,还有李婉如手里绣着“薇”字的帕子。难道……

林小宛突然指向马车后的草丛,那里蹲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叼着块染血的银锁片。锁片上刻着个模糊的“薇”字,边缘还挂着点红绒线。

“是李婉如的。”简不言认出这是李家小姐的及笄礼信物,“她小时候掉过门牙,锁片内侧应该有个缺口。”

林小宛跑过去捡起锁片,翻过来果然有个月牙形的缺口,和麦饼上的齿痕分毫不差。她的手抖得厉害,突然抓起简不言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个“井”字,又画了个莲花。

城西的古井,莲花胎记。

简不言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掀开麻袋,老驼头的脸肿得像猪头,看见锁片突然嘶哑地喊:“那井里……有具女尸,颈后有莲花印!三年前被扔进去的,跟太子妃长得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马蹄声,刀疤脸带着兵卒追来了。简不言将锁片塞进怀里,推林小宛上马车:“去临泽县县衙,找赵德坤的师爷,就说有李家灭门案的新证物。”

“那你呢?”林小宛抓住他的衣袖,眼里满是惊惧。

“我去古井。”简不言从怀里掏出怀表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拿着,要是我没回来……”

他没说完,铁牛己经扬鞭赶车。马车轱辘压过石子路,林小宛回头时,看见简不言转身往城西跑,怀表在她掌心烫得像团火,表盖内侧刻着的莲花纹,正对着她颈后的胎记。

刀疤脸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简不言拐进条窄巷,巷尾的墙头上趴着只黑猫,嘴里的银锁片不知何时换成了半块杏仁糕。他攀着墙缝爬上屋顶,远处的古井在暮色里像只睁着的眼睛,井口飘出的杏仁香,浓得化不开。

井底似乎有东西在动。简不言解下腰带系在墙头的老槐树上,刚要往下爬,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梨涡笑声。

“阿言,你还是这么喜欢往死人堆里钻。”

黑衣人站在屋脊上,面罩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左边嘴角的梨涡。她手里提着盏宫灯,灯光照亮井边的泥土,上面印着串小巧的脚印,鞋纹和林小宛脚上的布鞋一模一样。

简不言的指尖冰凉。他终于明白,回春堂的杏仁香、李家灭门案的糕点、雨薇出事那天的气味,从来都不是巧合。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

黑衣人摘下面罩,月光照在她脸上,竟和林小宛长得一般无二,只是颈后没有莲花胎记。她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杏仁味再次弥漫开来:“你说,要是让林小宛吞下这个,她颈后的胎记会不会消失?就像三年前的太子妃那样。”

简不言扑过去时,她突然将瓷瓶扔进井里。沉闷的碎裂声响起,井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想知道真相?”黑衣人笑着后退,身影消失在屋脊的阴影里,“那就自己捞啊,阿言。井底的‘薇’字,正等着你呢。”

简不言攥紧腰间的银探针,深吸一口气。井底飘来的杏仁香里,似乎混着雨薇的笑声,还有李婉如最后划出的那个血字。他抓住腰带纵身跃下,坠落的瞬间,怀表在林小宛的马车里突然弹开,照片上的雨薇对着她笑,颈后的莲花胎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