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指尖在女尸胃壁上停住了。
那截杏仁豆腐残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不像是单纯的消化变色。他从木箱底层摸出块油布,小心翼翼将那点残渣刮下来裹好,抬头时正撞见萧珩带着寒意的目光。
“世子爷怎会在此?”简不言将油布塞进怀里,动作间露出半截腕骨,在尸身旁更显青白。
萧珩没答,目光扫过满地尸骸:“赵县令说你疯了,本世子来看看,是真疯还是装疯。”他靴尖踢到块碎瓷片,“王记杏仁豆腐?”
“城东那家王二麻子的铺子,”简不言站起身,顺手用草席盖住女尸,“他家的杏仁总用碱水泡去苦味,残渣里会留碱渍。”他顿了顿,“但死者胃里的,不止有碱。”
萧珩眉峰微挑。
简不言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那只银质怀表。表盖打开的瞬间,阳光折射出细小的光斑,落在他锁骨处——那里有块淡红色的印记,像朵没开的花。
“用这个。”他将怀表镜面朝下,借着反光凑近查看另一具男尸的指甲缝,“有磷粉。”
萧珩瞳孔一缩。磷火在夜间会发光,寻常百姓只当是鬼火,却不知能用来做什么。
“灭门案发生在寅时,正是暴雨最大的时候,”简不言指尖划过男尸蜷曲的指节,“凶手若用磷粉标记门窗,再趁乱潜入……”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赵德坤带着几个衙役冲进来,看到萧珩时脸色骤变,刚要下跪就被萧珩一脚踹在膝弯。
“王记的人抓了吗?”萧珩的声音比地上的血还冷。
赵德坤趴在泥里哆嗦:“抓……抓了,王二麻子招了,说昨夜给李家送过豆腐……”
“带上来。”
两个衙役押着个矮胖汉子进来,那人裤脚还沾着泥,见到满地血腥当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简不言忽然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你右手第三根手指,”简不言的指甲划过他虎口,“有处新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的。”
王二麻子猛地缩回手:“是……是切杏仁时不小心划的!”
简不言没再问,转身走向西厢房。那里躺着个七八岁的孩童尸身,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孩童衣领,忽然停住——
孩童的衣角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倒像是……腐肉?
“这孩子死在东厢房,”简不言忽然开口,“怎么会沾到西厢房的东西?”
萧珩立刻明白了:“凶手移动过尸体?”
“不止,”简不言掀开孩童的衣袖,小臂内侧有个针孔大小的伤口,边缘结着黑痂,“赵县令,验尸时为何漏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