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嗡鸣彻底消失时，简不言正躺在东宫坍塌的废墟里。

一块半红半紫的莲花瓣落在他的眼皮上，带着淡红色的汁液，像滴凝固的血。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萧珩正用剑撬开压在铁牛身上的横梁，壮汉的手臂被钢筋刺穿，却还在嘶吼着让他们先救少年们。

“最后一块玉坠碎片在你衣领里。”林小宛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废墟中，手里捧着个陶碗，里面盛着并蒂莲的花粉，“医学小队在宫墙外搭了临时营地，他们说只有将三个人的血混着花粉喝下，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的病毒残留。”

简不言摸向自己的衣领，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玉石。

碎片上的金线莲花纹路己经模糊，却仍在渗出淡红色的汁液，与萧珩、铁牛伤口处的血珠在空中连成细丝，像极了显微镜下的毛细血管。

他突然想起雨薇实验室里的培养皿，那些跳动的心肌细胞在营养液中舒展的模样，与此刻废墟上钻出的莲根一模一样——白色的根须缠着钢筋生长，在青灰色的粉末中开出星星点点的淡红花苞。

“魏无舌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萧珩的剑突然指向祭坛方向，那里的碎石正在莫名震动，青灰色的烟雾从石缝里涌出，在半空聚成老太监的脸，“他想附在少年们身上逃出去，那些孩子的基因序列里有玉璧的碎片信息。”

简不言挣扎着站起，胸口的怀表突然变得滚烫。

他打开表盖，里面的照片早己化作血珠，金属壳背面的刻纹却浮现出新的图案——是张东宫地图，用金线标出了十七个隐藏的莲池，每个池边都刻着“净身房”的位置。

“他把孩子们的心脏瓣膜藏在莲池底下。”简不言的剖刀在掌心泛着冷光，“那些琉璃瓦窑的粉末，根本不是尸体烧成的，是玉璧碎片混合着瓣膜组织的结晶。”

话音未落，铁牛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简不言转头时，只见壮汉的手臂上爬满了青灰色的藤蔓，根须正顺着伤口往心脏钻，皮肤表面浮现出金线莲花的纹路——与魏无舌的一模一样。

“快用花粉！”林小宛将陶碗递到简不言面前，哑女的手在颤抖，碗沿的花粉撒落在地，竟在碎石上拼出半块莲花玉坠的形状，“小宛在药铺的地窖里找到这个，是从老驼头的尸体里挖出来的。”

简不言接过那半块玉坠，冰凉的玉石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血。

他突然注意到玉坠内侧刻着行小字：“癸巳年三月初七，取38号实验体心肌一寸”——正是雨薇遇害的那天。

“他早就开始收集实验体了。”简不言将三个人的血滴进陶碗，花粉遇到血液后剧烈翻腾，最终化作半红半紫的液体，“老驼头是雨薇的父亲，他一首在暗中保护这些孩子，那些人皮灯罩上的人脸，是他用玉璧碎片记录下的遇害者信息。”

铁牛喝下液体的瞬间，手臂上的藤蔓突然开始枯萎，青灰色的纹路被淡红色的汁液覆盖，露出底下新长出的皮肤。

壮汉低头时，看见自己的掌心开出朵小小的莲花，花瓣上老驼头的笑脸正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