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尸斑压痕里的胭脂痣(1 / 2)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义庄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

简不言捏着怀表的指节泛白,表盖内侧那张泛黄的照片在油灯下泛着冷光——照片里的苏雨薇笑靥如花,而三日前从太子妃銮驾上飘落的那方绣帕,针脚走势竟与照片里她衬衫领口的花纹分毫不差。

“先生,真要剖?”铁牛举着油灯的手在抖,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地上那具刚从乱葬岗拖回来的尸体上。

死者是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衣衫破烂得像挂着几片破布,右腕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可诡异的是,伤口边缘凝结的血痂泛着青黑色。

简不言没应声,只是将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制解剖探针抵在少年心口。

这具尸体是今早被镇北王世子萧珩的人发现的,发现时他蜷在城根下,怀里死死揣着半块啃剩的麦饼,饼渣里掺着些暗红的粉末。

“铛”的一声轻响,探针撞上了硬物。

简不言眉峰一蹙。寻常少年的胸腔怎会有这般坚硬的触感?他示意铁牛把油灯再凑近些,借着光看清少年脖颈处的尸斑——暗紫色的斑块像被人用指腹按过似的,在第三颈椎的位置留着个浅浅的半月形压痕。

“拿我的骨锯来。”他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穿越到大宁三年,他见过被马踏碎的胸骨,也剖开过被毒药侵蚀的内脏,可这具尸体的异常,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骨锯切入胸骨的声音像在啃噬朽木,铁牛别过脸去干呕,简不言却盯着锯口处渗出的液体——那液体不是寻常的尸水,而是带着点粘稠的琥珀色,滴在地上竟冒起细小的白烟。

“这是……”铁牛的声音发颤。

简不言突然按住他的肩,目光落在刚被撬开的胸腔里。少年的左肺位置,本该是柔软脏器的地方,此刻竟裹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硬物。

他用探针小心翼翼地挑开油布,一股混合着硫磺和墨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油布里裹着的是块巴掌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缝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朱砂。

“是密信。”简不言指尖拂过那些扭曲的字符,“用尸油混了朱砂写的,寻常火烤水浸都显不出来,得用……”

他话没说完,义庄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雨水灌进来,吹得油灯险些熄灭。

三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汉子立在门口,为首那人脸上有道横贯眉骨的刀疤,手里的钢刀在暗处闪着寒光。

“简仵作倒是好兴致,深更半夜在这儿‘开小灶’?”刀疤脸的声音像磨过砂纸,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时,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简不言缓缓首起身,手里的骨锯还滴着油布的残渣:“官爷是来查夜的?按大宁律,仵作验尸时,闲杂人等不得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