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柄紧贴着掌心被枷锁磨破的血肉，黏腻、刺痛，却又传递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真实力量。雨水顺着林烬额前凌乱的发梢流下，冲刷着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却又如寒潭般冷静的眸子。他单手持刀，刀尖稳稳地指向囚车外泥泞中蜷缩哀嚎的张魁，像一尊挣脱了泥塑外壳的杀神。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张魁杀猪般的惨嚎在冷雨里回荡，还有另外三个官差粗重惊恐的喘息。他们握着腰刀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像是白日见了厉鬼。

那个废物？那个被他们一路肆意辱骂、连个窝头都抢不过别人的窝囊世子？刚才发生了什么？枷锁碎膝，夺刀反杀！那动作快如鬼魅，狠辣精准，哪里还有半分怯懦的影子？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林烬吗？

“张……张头儿！”一个离得稍远的官差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想上前又不敢，腰刀指着囚车里的林烬，色厉内荏地吼道：“林烬！你……你敢袭杀官差！这是诛九族的死罪！还不快放下刀！”

“诛九族？”林烬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雨水流进嘴里，带着铁锈的腥味，“我林家，不就剩我一个了吗？”他手腕微微一转，刀锋反射着灰暗天光，寒芒扫过那官差的脸，“至于死罪？你们不是早就判过了吗？多一条，少一条，有区别？”

那官差被他眼神一扫，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剩下两人更是噤若寒蝉，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们毫不怀疑，此刻谁再敢上前一步，那柄刚刚饮了张魁膝盖血的刀，下一刻就会割开自己的喉咙！

恐惧像瘟疫般在三个官差之间蔓延。他们只是奉命押解的底层小吏，平日里欺软怕硬惯了，何曾见过这等凶悍不要命的主儿？尤其这人还是曾经的侯府世子，谁知道他是不是真藏着什么后手？

林烬没再理会这几个吓破胆的杂鱼。他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脑海中那本刚刚掀开新篇章的——骸骨之书！

那本由森白骨骼交织而成的巨书，在意识海的灰色空间里无声悬浮。封面上那两个如同骷髅眼窝的深邃窟窿，猩红的光芒己经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注视感。而书页，正无声地摊开着！

不再是空白！

摊开的那一页上，不再是虚无，而是浮现出一片暗沉的底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上面清晰地排列着几行冰冷的、仿佛用骨片镶嵌而成的文字和图案，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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