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果然!
废墟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数量不少!
山坳里,负责瞭望的流放犯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信:“世子爷!来了!王扒皮带着人来了!还有……还有穿皮甲的!像是官兵!有十几个人!”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看向林烬。老周头握紧了削尖的木棍。
林烬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来得正好。走,靠近点看戏,别出声。”他带着众人,借着山林的掩护,悄悄潜回废墟附近的高处,隐藏在灌木丛后,居高临下地俯瞰。
废墟旁,那条崭新的灰色水泥路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王扒皮骑着一匹瘦马,身边跟着昨天那个狗腿子小六子。他身后,是十来个穿着县衙差役服饰、挎着腰刀的汉子,为首一个络腮胡大汉,身材魁梧,眼神凶悍,正是黑石乡的捕头赵彪!王扒皮昨天被吓破了胆,连夜跑去乡里哭诉,添油加醋地说有一伙凶悍流寇占据黑石沟废墟,私建邪窑,还打伤公差,抗拒官府!赵彪一听,这还得了?立刻点齐了乡里能调动的所有差役,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准备“剿匪立功”!
“赵捕头!您看!就是那里!”王扒皮指着那座阶梯窑和那条水泥路,脸上带着怨毒和贪婪,“那帮无法无天的贼子!不知用了什么妖法,一夜之间弄出这么条怪路!还有那窑,肯定在炼制什么害人的东西!昨天还打伤了小六子,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他故意把自己被吓跑说成了英勇负伤。
赵彪骑在马上,眯着眼打量着那条灰白色的“路”。平整?光滑?确实古怪!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路!还有那奇怪的窑……王扒皮虽然可恶,但说的“妖法”、“害人”未必是空穴来风!更重要的是,这路看着就邪门,说不定下面埋着什么宝贝?或者这窑里藏着贼赃?
“哼!装神弄鬼!”赵彪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手按腰刀,大步走向那条水泥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挡官府的道!”他根本无视了窑门口那“未干勿踏”的木炭警示。
王扒皮和小六子连忙跟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贪婪。其他差役也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条奇怪的路。
赵彪走到水泥路边,用脚试探着踢了踢路面边缘。触感坚硬!冰冷!他皱了皱眉,又用力踩了踩,依旧纹丝不动!
“赵捕头!这路有古怪!肯定是那些贼子弄的妖法!说不定下面藏着机关!”王扒皮在一旁煽风点火。
赵彪本就是个莽夫,被王扒皮一激,又见这路如此坚硬古怪,心中更疑。他冷哼一声,为了在手下面前显示胆量,也为了探个究竟,竟抬脚,准备首接踏到那平整的路面中央去!
“捕头小心!”有谨慎的差役提醒。
赵彪哪里听得进去,反而觉得被小觑了。“怕什么!一条破路而己!”他抬脚,重重地踏了上去!
就在他脚掌即将落在水泥路面中央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看似己经凝固坚硬的水泥表面,在承受重压的刹那,中心区域受力点周围,竟然诡异地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状软化!仿佛下面并非完全凝固的磐石,而是包裹着一层尚未完全硬化的核心!
赵彪一脚踩实!
“噗叽——!”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踩进烂泥里的声音响起!
赵彪只感觉脚下一软!那坚硬的路面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下陷!他穿着硬底官靴的右脚,竟然陷下去半寸有余!粘稠、灰白色的泥浆瞬间包裹了他的靴底!
“嗯?!”赵彪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抽脚!
晚了!
那下陷的“泥潭”仿佛拥有巨大的吸力!更重要的是,就在他踩踏的瞬间,受力点周围原本处于临界状态的水泥浆体,因为这突然的、集中的压力,内部平衡被打破,发生了局部的“液化”现象(类似于流沙或饱和砂土震动液化)!虽然范围极小,深度也浅,但对于一只毫无防备踩下去的脚来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