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扑面而来的、带着草木灰烬焦糊味的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每一个冲向灰山深处的人脸上。浓烟滚滚，遮蔽了天光，只有远处肆虐的火龙吞吐着狰狞的红光，将山谷映照得如同炼狱。火星如同狂暴的飞蝗，随着热风西处飞溅，烫得<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生疼。

林烬冲在最前，用浸湿的麻布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通红流泪，却死死盯着前方——那是张铁牛最后发出信号的方向。身后，是张石头带领的数十名工匠和最强壮的流囚，人人脸上都带着烟灰和决然，紧握着沉重的铁镐、钢钎、大锤，甚至还有几捆之前用于采石、威力有限的土炸药。

“快！再快点！”林烬的声音在爆燃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步踏下，脚下都是滚烫的灰烬和烧得发黑的碎石。空气灼热得吸入肺腑都带着刺痛。

“公子！看！前面山谷！”张石头指着前方一处地形相对低洼、但两侧山脊己被火焰舔舐的山谷入口，浓烟正是从那里涌出。“铁牛他们肯定在里面！”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尖锐的哨响——是勘探队约定的求救信号！他们还活着！但声音被火势压迫着，显得极其微弱。

“他们还活着！冲进去！”林烬精神大振，脚下更快。

冲入山谷，景象更是骇人。谷口较窄，两侧陡峭的岩壁暂时阻挡了主火势的蔓延，但整个山谷己被浓烟完全笼罩，能见度不足十步。热浪在封闭的空间里翻腾，烤得人几乎窒息。谷底的植被早己化为灰烬，露出焦黑的土地和嶙峋的岩石。张铁牛和勘探队员们正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方，用湿布捂着口鼻，拼命挥舞着衣物驱散浓烟，人人脸上都是绝望的烟灰和劫后余生的惊恐。

“牛哥！公子来了！公子来救我们了！”眼尖的队员看到冲进来的人影，发出带着哭腔的嘶喊。

张铁牛猛地抬头，看到林烬的身影冲破浓烟，那一瞬间，这个硬汉的眼眶也红了。“公子！我们……”

“活着就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林烬冲到近前，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他们身后那块凹陷的岩壁。就是这里！在浓烟和昏暗的光线下，那片岩壁的断面呈现出一种深邃、油亮的黑色！层理分明！与他脑海中《骸骨之书》灌输的烟煤矿层图像完美重合！

“就是它！‘黑金’！”林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颤抖，他指向那片黑色的岩壁，“我们的生路，就在这石头里！陈平想用火烧死我们？我偏要用这石头烧出的火，把他烧成灰！”

他猛地转身，对着紧随其后、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却眼神坚定的工匠们吼道：

“张石头叔！带人，立刻在这岩壁下方，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用湿泥巴糊住可能引燃的枯草！”

“其他人！目标——这片黑石头！给我挖！往死里挖！”

“铁牛！你的人熟悉地形，配合石头叔警戒谷口火势！一旦风向不对，火头转向谷内，立刻示警！”

“所有铁镐、钢钎，对准这里！给我砸！给我撬！把这片黑石头，给我一块不剩地撬下来！”

生死关头，命令就是唯一的希望。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工匠和流囚们爆发出求生的怒吼，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抡起沉重的工具，狠狠砸向那片闪烁着希望的黑色岩壁！

“铛！铛！铛！”

“咔嚓！哗啦——！”

铁镐与岩石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在浓烟中显得格外耀眼。钢钎插入岩缝，壮汉们喊着号子，用全身力气撬动！大块的、乌黑发亮、带着油脂光泽的烟煤，在蛮力与技巧的结合下，被硬生生地从岩体上剥离、撬落！

“出来了！出来了！”

“好沉！这黑石头真带劲！”

“快！搬到后面空地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