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抱着胳膊，冷漠地扫了一眼林烬三人，又看了看暴怒的疤脸，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显然乐于看到疤脸吃瘪，但更乐得有人去干那些送命的活计。

“行，疤脸哥发话了，照办就是。”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疤脸恶狠狠地又瞪了林烬一眼，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然后才带着满腔怒火和羞辱，带着打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六挥了挥鞭子，驱赶着呆立的灶工：“看什么看？干活！都想死是不是？”

鼓风声、翻搅声、痛苦的号子声再次响起，但气氛明显更加压抑和绝望。

“今天疤爷的事，不得外传！”老六补充道。

林烬在王五的搀扶下，颤巍巍地重新站到风箱前。他低着头，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似乎被吓得不轻。

然而，在低垂的眼帘下，林烬的眼中却是一片冰封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锐利。疤脸的暴怒在他的预料之中。那块普通的煤块，正是他提前调换的。真正的焦炭样品，一小块就藏在他贴身衣物最隐秘的夹层里，另一块则交给了赵大川保管。昨晚生火的那块，早己在众人沉睡时被赵大川处理得干干净净。

激怒疤脸，换来的是更残酷的压榨，但也意味着——他们被安排去接触盐场最核心、最不为人知的角落！烂泥沟夜班挖卤？那意味着可以避开大部分耳目，深入探查那片死亡泥沼的地质结构和卤水来源！大灶房通宵清渣？那正是观察燃料消耗、炉渣成分、甚至…接触那些被当作垃圾丢弃、却可能蕴藏秘密的废弃物的绝佳机会！

我不舍身，怎能入局！？

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

而这污浊的地狱，正悄然向他敞开更深层的秘密。

就在这时，监工老六那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耳边响起：“你！”

林烬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惶恐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