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监工那特有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在门外炸响!显然,眼线一夜未归,加上昨夜乱葬岗的动静,己经引起了疤脸的警觉和强烈的报复心。这“双重折磨”的命令,就是要用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把他们往死里整!
窝棚内气氛瞬间紧绷。王五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机迸现。赵大川脸色阴沉,肌肉贲张。阿七等人又惊又怒。柱子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住李西的手。
林烬却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了一眼地上抖得更厉害的眼线,又瞥了一眼窝棚外疤脸嚣张的身影。
“知道了,疤爷。”林烬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顺从,“烂泥沟夜班挖卤,大灶房通宵清渣,我们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掀开破草帘。疤脸正叉着腰,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晨光下更显凶恶,他身后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狗腿子,眼神不善地盯着林烬。
“哼!算你识相!”疤脸狞笑一声,鞭子虚抽了一下,“还不快滚!误了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林烬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目光平静地扫过疤脸和他身后的狗腿子,最后落在那被王五赵大川拖出来的眼线身上。眼线看到疤脸,如同看到了救星,刚想张口呼救,却被王五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声,眼中充满了绝望。
疤脸看到自己安插的眼线果然在林烬手里,而且如此狼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更加阴鸷。
林烬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疤爷,你的人,看起来不太舒服。可能是昨晚在乱葬岗吹了风,染了‘鬼气’?要不要也送去乱葬岗‘听天由命’?”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在疤脸心上!乱葬岗的“鬼气”,正是他们用来掩盖瘟疫真相的说辞!林烬此时提起,是赤裸裸的嘲讽和威胁!疤脸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那道疤痕仿佛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盯着林烬,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很好!林三!”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老子等着!烂泥沟和大灶房,就是你们的埋骨地!我们走!”
他狠狠剜了林烬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王五和赵大川,以及他们手中那个半死不活的眼线,终究没敢当场发作,带着狗腿子悻悻离去。
看着疤脸气急败坏的背影,林烬的眼神却愈发幽深。他转身对王五和赵大川低声道:“带上他(眼线),一起去烂泥沟。路上‘照顾’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这人,还有用。”
“是,三哥!”王五和赵大川沉声应道。
林烬又看向阿七,语速极快地下令:“阿七,按李西叔说的,去找那几个人!告诉他们,‘鬼虫’怕火!怕沸水!让信得过的人,想办法把水烧开了喝!死掉的鸡鸭老鼠,挖深坑埋了!能弄到生石灰最好,撒在污秽的地方!还有,收集炉渣!特别是大灶房的炉渣,越多越好!我有大用!动作要快,要隐蔽!”
“明白!”阿七眼中燃起火焰,用力点头。
安排完毕,林烬最后看了一眼窝棚里担忧的柱子和虚弱的李西,深吸一口气,对王五赵大川道:“走,去烂泥沟‘领赏’,去大灶房‘清渣’!”
他率先迈步,走向那充满死亡气息的烂泥沟和炉火熊熊的大灶房。那平静的背影下,是即将在污秽与烈火中展开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