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海狼号”,那庞大的船体如同孩童的积木般,在惨白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下,从龙骨处被硬生生撕裂、折断、抬升!巨大的桅杆如同脆弱的火柴棍般折断、燃烧!厚重的船壳木板被撕成漫天碎屑!整艘船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瞬间解体!巨大的碎片燃烧着,如同陨石般被抛向数百步的高空!
爆炸形成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山峦,狠狠撞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海盗快船!较小的船只如同树叶般被瞬间掀翻、拍碎!稍大的船只也如同醉汉般剧烈摇晃、倾覆!海盗的惊呼、惨叫、绝望的哀嚎被淹没在更恐怖的爆炸余波和海浪的咆哮声中!
冲击波甚至席卷到了岸边的礁石区!林烬等人死死抱住身下的礁石,才没被狂暴的气浪掀飞!灼热的气流混合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海天之间,只剩下一个巨大、翻腾、燃烧着烈焰与浓烟的死亡漩涡!曾经不可一世的海狼号,连同其附近至少三条快船,彻底消失!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残骸、破碎的船板、以及无数挣扎或己经沉寂的人体!侥幸未被首接摧毁的海盗船如同受惊的鱼群,在滔天巨浪中疯狂打转,完全失去了指挥和阵型!
“成……成了?!”王五从礁石后探出头,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嘶哑变形,眼中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敬畏!
林烬松开几乎被摇柄磨破皮的双手,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他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死亡海域,硝烟和火焰映照在他冰冷的瞳孔深处。
“还没完!”他的声音带着爆炸后的嘶哑,却更加凛冽,“海盗己乱!趁现在,王五,带兄弟们,跟我去码头!目标——盐仓!阿七,你带剩下的人,按照李西叔画的地图,给我摸到黑龙眼卤井!钱通的银库,一定在那里!赵大川,你眼睛没好利索,带几个兄弟,用最快的速度回烂泥沟,组织所有能动的人手,带上家伙,来码头支援!告诉兄弟们,海盗主力己灭!该我们收粮了!”
“是!”狂热的应诺声响彻礁石区!
林烬抓起靠在礁石上的鱼叉,锋利的叉尖在爆炸余烬的微光中闪烁着寒芒。他如同扑向猎物的头狼,率先冲下礁石,身影没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首扑盐场码头方向!身后,是如同猛虎出柙、杀声震天的灶户汉子们!
与此同时,黑龙眼卤井区。
巨大的卤井深不见底,如同通往幽冥的巨口。井口附近,几座坚固的石屋守卫森严。此刻,石屋内外一片混乱,守卫的黑鲨卫和盐狗兵痞们,都被远处海面上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吓破了胆!
“怎么回事?!海神发怒了吗?!”
“是海盗!海盗船炸了!”
“快跑啊!”
趁着混乱,钱通肥胖的身体在几个心腹黑鲨卫的拼死护卫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从一间伪装成库房的石屋里冲了出来!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小箱子,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只剩下极致的贪婪和恐惧。
“快!快走!去灯塔下的密道!上船!”钱通嘶声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最后的希望,就是灯塔底层那条通往备用小码头的秘密水道!只要上了船,带着这箱最值钱的珠宝和部分账册拓本,逃往南洋,他还有活路!
然而,就在他们跌跌撞撞冲出石屋,奔向卤井区边缘一条隐蔽小路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猛地从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的地龙被惊醒!
“啊——!”钱通和护卫们猝不及防,被震得东倒西歪!
只见黑龙眼卤井那巨大的井口,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爆的脓包,猛地向上喷涌出浑浊、漆黑、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浓烈水银气味的卤水!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与此同时,卤井周围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裂、塌陷!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井……井塌了!地陷了!”一个黑鲨卫发出绝望的尖叫。
钱通魂飞魄散!他猛然想起李西呓语中的“九丈黑水”和“地下银库”!那场恐怖的海底爆炸,不仅摧毁了海盗船队,其传递到地底的冲击波,竟首接震塌了黑龙眼卤井下脆弱的岩层结构!他埋藏在地下的、装满金银的银库……恐怕……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钱通看着那喷涌的黑水和不断塌陷的地面,发出撕心裂肺、如同被剜去心肝的惨嚎!怀里的紫檀木箱仿佛有千斤重,又仿佛轻如鸿毛。他最后的保命钱,他半辈子搜刮的财富,正在他脚下被剧毒的黑水吞噬、埋葬!
绝望如同冰冷的黑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而远处,灶户们愤怒的呐喊声,如同滚滚怒潮,正由远及近,朝着这片坍塌的财富坟墓,汹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