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的惨嚎在栈桥上回荡,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濒死野兽。冰冷的硝石粉末在他口腔和食道里疯狂肆虐,极致的寒痛混合着窒息感,让他肥胖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林烬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按住他挣扎的下颌,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眸子,没有丝毫动摇。
“鹰嘴峡!白骨道!金帐左贤王!”林烬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凿子,一字一句,狠狠钉进钱通被痛苦和恐惧填满的脑海,“说!谁牵的线?谁布的局?!我父亲,是生是死?!”
“呃……嗬……左……左贤王……使者……吴……吴先生引荐……二殿下……默许……”钱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粘稠的血沫和硝石粉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抠出来,“鹰嘴峡……是……是陷阱……有内鬼……接应……咳咳咳……”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痉挛,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那双因剧痛而暴凸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说出这些名字本身,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足够了!
林烬眼中寒光爆射!吴先生!又是他!二皇子默许!金帐王庭左贤王部!鹰嘴峡是陷阱!有内鬼接应!虽然父亲生死依旧成谜,但这条由二皇子党羽勾结外敌、谋害边关重臣的毒链,己然清晰!
“内鬼是谁?”林烬厉声追问,手上力道又加一分。
钱通却猛地翻起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抽搐得更厉害,眼看就要彻底昏死过去。
“三哥!海盗!海盗的船冲过来了!”栈桥另一侧,负责瞭望的灶户发出凄厉的警报!
林烬猛地抬头!
只见海面上,几艘侥幸躲过水雷爆炸、船体残破却依旧凶悍的海盗快船,如同受伤的鲨鱼,正朝着混乱的码头全速冲来!船头,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独眼中闪烁着疯狂与仇恨的壮汉(独眼蛟的副手“刀疤苏”),正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显然,旗舰“海狼号”的毁灭和头领的失踪,让这些亡命徒彻底陷入了疯狂,要拉整个盐场陪葬!
“保护三哥!”王五怒吼一声,带着浑身浴血的灶户汉子们,立刻在栈桥入口处结阵,鱼叉、木棍、甚至抢来的腰刀齐齐指向海面!
“带上他!撤!”林烬当机立断,一把将濒死的钱通如同破麻袋般拎起,丢给王五。钱通现在还不能死,他是关键的人证!他的口供,是撕开二皇子伪装的利刃!
“阿七!水里能找到多少是多少!找不到立刻上岸!”林烬朝着还在打捞吴先生和铁盒的阿七吼道。
阿七不甘地看了一眼翻涌浑浊的海水,咬咬牙,带着水下的兄弟迅速游回栈桥。
林烬最后看了一眼吴先生和铁盒沉没的海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遗憾,随即被决绝取代。他抓起王五递过来的紫檀木小箱子,入手沉重。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卷用油布包裹的账册(显然是副本或摘要),以及一叠大额银票和几颗硕大的、价值连城的南洋明珠。而在箱底,静静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沉重的黑色令牌。令牌一面浮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鹰眼处镶嵌着一颗细小的、在火光下泛着诡异幽蓝的石头(疑似陨石或特殊矿石);另一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漠”!
漠北令?!林烬瞳孔微缩。这令牌的材质和纹饰,绝非岭南之物!是漠北的信物?还是那条死亡走私线的通行凭证?
来不及细究,海盗快船己近在咫尺!燃烧的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栈桥和码头!
“走!”林烬将令牌揣入怀中,紫檀木箱扔给阿七,“回烂泥沟!”
一行人护着半死不活的钱通,且战且退,利用码头燃烧的房屋和堆积的货物作为掩护,迅速脱离混乱的码头区域,朝着硝石矿坑的方向撤去。
硝石矿坑深处,寒气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