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太暗了!他需要光源!
林烬(柳七)的目光扫过窝棚内,最终落在角落一堆被丢弃的、晒干的苔藓和某种菌类上。他心中一动,悄然取了一点干苔藓,又从一个破陶罐里刮下一点残留的、类似油脂的黑色物质。他用火石极其小心地擦出一点火星,点燃了沾着油脂的干苔藓。
一小簇幽蓝色的、几乎不产生烟雾的微弱火苗在角落亮起,光线虽弱,但足够集中。
他将火苗凑近标本,调整着自制的放大镜角度。浑浊的淤泥在低倍放大下呈现出粗糙的颗粒感和粘稠的胶状物。他耐心地移动着标本,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搜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淤泥样本的边缘,靠近盖玻片缝隙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纺锤形的结构!它们非常细小,混杂在淤泥碎屑中,若非放大镜聚焦和幽蓝火苗的侧光照射,几乎无法察觉。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其中一两个纺锤体,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那幅度微乎其微,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但林烬凭借顶尖科研人员的敏锐首觉,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非自然的动态!
不是幻觉!这淤泥里,有活物!极微小的活物!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立刻将视线转向那只蓝黑色甲虫的尸体。他用另一片碎玻璃的锋利边缘,小心翼翼地刮下甲虫口器附近的一点粘液和几丁质碎片,制成新的标本。
在幽蓝火苗的映照下,放大镜视野中,那些粘液里,同样分布着更多、更密集的纺锤形微小结构!它们如同死亡的幽灵,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甲虫的残骸上!
就在这时,窝棚另一头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呕……呕呃呃……救……救命……”一个白天在矿洞附近干活的流犯猛地从草席上翻滚下来,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呕吐,污秽物喷射在地上,散发出难以形容的酸腐恶臭。借着篝火透过窝棚缝隙的微光,林烬(柳七)清晰地看到,那呕吐物中,赫然夹杂着几缕如同细长红线般、还在微微扭动的活物!
“尸蛊!是尸蛊钻出来了!”旁边一个老流犯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整个窝棚瞬间被恐惧的骚动笼罩。呕吐的流犯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腹部,发出嗬嗬的怪声,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瞎眼儿骂骂咧咧的声音和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妈的!又死一个?拖出去!扔到后山喂狼!别他娘的脏了老子的地方!”
林烬(柳七)迅速熄灭那点幽蓝火苗,将自制显微镜的部件和标本藏进岩壁凹陷深处,再用破陶罐仔细遮掩好。他缩回自己的角落,脸上重新挂上麻木和恐惧,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尸蛊……水源污染……微小的纺锤形活体……呕吐物中的红线虫……
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在脑海中急速旋转、碰撞。玄机子,这就是你操控死亡、散播恐惧的工具吗?
简陋的“实验室”己经建立,致命的样本就在手中。破局的第一步,就从这黑暗窝棚角落里,那幽蓝火苗映照下的微观世界,正式开始了!